舅家楼下有一家大排档,每晚生意红火,时常人手不足忙活不过来,老板再三纠结,横眉竖眼,掂量他瘦弱的躯干,煞白的皮肤和羸弱的身型,简直像根风中摇曳营养不良的竹竿。
最终还是妥协,答应了庭玉的应聘,尽管对方是个刚毕业的学生,只想打短期工,身份证上的年龄也是个未成年。
这片居民们都知道庭玉他家的情况,都知道他过得不好。
庭玉如释重负地笑了,手捧布满油污脏兮兮的围裙,向老板大叔腼腆地连声道谢。
自此之后,他成了烧烤摊上的显眼标志,最干净,最漂亮,最与众不同,做服务生的时候,还有男男女女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当时和他较相熟的是后厨的陈大哥,三十奔四结了婚,模样粗旷,皮肤黝黑,天南海北地揽哥们儿开玩笑,见他年纪小又伶俐,很是照顾庭玉。
他刚从学校毕业,还跳两次级,理应会在初入社会之时感到茫然,可庭玉却不怎么手足无措,原因无他,除了是他从小鲜少被关怀照料,凡事都只能依仗自己,也因为他那副包裹在青涩皮囊下超前生长的骨骼,正秘密地抽枝发芽。
“小庭啊!快过来端盘子!”陈大哥满头大汗,从爆炒油锅中抬起头,急匆匆地招呼,“刚来那几桌客人点了啥,我给一炉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