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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1 / 2)

得到准许,庭玉立马没好气道:“我的好师哥,你真成熟!”

脸上被弹了一串水珠,周逢时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留下庭玉一张冷脸蹙眉,眼睫毛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水痕,半天擦不干净。

“哎呦喂!出水芙蓉啊!”周逢时揶揄道,“让师哥看看美不美?”

出水芙蓉冷若冰霜,只想把这厮一脚踢进西湖里潜水。

杭州之行圆满结束,周逢时嫌弃这边儿没什么好吃的,专场结束后就想马不停蹄回北京。

两位师哥很惋惜,只想多留庭玉几日,巴不得这周逢时小王八蛋赶紧滚,无奈少班主仗着淫威横行霸道,叫人不得不屈服,带着庭玉溜之大吉。

庭玉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偷偷显摆,嘴角压得紧紧的,“大师哥给我添了一把新折扇,洒金扇面的。”

“切。”

注意到那人别扭又郁闷的视线,庭玉噗嗤一声笑了,“逗你的,咱俩都有,我九寸,你十二寸。”

眼见被戳穿了心事,周逢时恼羞成怒:“谁稀罕啊!我他妈几十上百把扇子,破洒金在我家撑桌脚都没人要!倒是你,给点甜头就当墙头草,之前给你那么好玩意儿,也不见你对我有什么好脸色。”

庭玉莞尔,笑倒在座椅靠背,此刻出租车司机一个急刹车,他重心不稳,脑门差点儿磕到前面的座椅,周逢时眼疾手快,一把揽住脑袋才没撞上。

“哎呦喂!”庭玉小声惊呼。

额头垫着他的手,庭玉还没反应过来撤离,又被一个大转弯撂倒,跟吃了德芙一样丝滑倒向周逢时那边。

此刻姿势亲密,脸颊堪堪贴着他的右肩,周逢时的肢体扭曲地如此滑稽,干脆搂着他的臂膀靠稳当,相视之间哈哈大笑。

笑得东倒西歪,庭玉整理整理头发坐直了,一仰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周逢时的脸。

睫毛几乎交织,呼吸都能相融,时间似乎停滞。

“滚一边去!”周逢时突然跟上膛了似的发火,推着他滚到旁边去,“这么近挤死了,你身上黏黏糊糊的,几天没洗澡了?!”

“昨晚刚洗了。”他又犯莫名其妙,庭玉懒得同周逢时计较,挪到角落安静地记账这一趟杭州行的花销。

看到这里,周逢时突然想起一件事,斟词酌句说:“一会儿给你转六万。”

“为什么?”

周逢时没好意思说是报销初见时分的大褂钱,二少爷屈尊降贵体恤下属,被人家拒绝了一回,想帮他第二回,只敢说是杭州专场演出费。

“这么多?”庭玉心生疑惑,“可是咱们就演了一场节目啊。”

周逢时睁眼说瞎话:“是这样的,师哥他们都心疼你,拜师这么久,这是回门礼。”

“嫁进你家都给不了这么多吧。”庭玉打趣道。

听见这句顺势逗趣的话,周逢时突然又炸了,怒气冲冲地让他闭嘴。

没憋几秒,庭玉再次提出质疑:“那干嘛不直接打我工资卡呢?你转给我还要手续费。”

于是他破口大骂:“你管我啊!老子乐意!”

“哦……”

从机场打车回来,他找了个工行的网点给庭玉把钱汇过去。穷光蛋一下成了小富翁,庭玉再压不住喜不自胜的眉梢眼角,周遭的都冷意消散了大半,沾了浑身让人愉悦的铜臭烟火味儿。

想要玉面小仙人下凡,还得铜板到位。

“帮我拿行李上去。”他用皮鞋尖踢踢庭玉穿着短裤的光裸小腿,惹得那截白生生的皮肤抖了一抖躲开,离他三米远。

此人的面孔被路灯光切割成光阴流转的玉雕小像,轻皱着眉,用北京话说他吃饱了撑的。

太哏儿了,学啥像啥。

周逢时得寸进尺,继续逗他,“倒口活学得不错啊,说两句天津话听听。”

那天杀的鞋尖,快顺着他的腿伸进短裤里头啦!

“倒霉揍行。”

庭玉一脚踩上他犯贱的皮鞋,小声嘟囔有点痒,挠着大腿落荒而逃。

替周逢时放了行李,庭玉就想走人,临出门前突然瞧见了有趣的东西,指着问他:“都是你的?”

顺着那根手指头的方向看去,空荡荡的书房罗列着种种相声物件,小到快板御子,大到三弦京韵大鼓,包罗万象无所不有,甚至放着一个大衣柜,十几条大褂整齐得挂着,包了一层防尘袋,收纳得一尘不染,活像个小型曲艺博物馆。

“你把这些收藏着,留着垫桌脚?”庭玉走近打开书房灯,诧异中带着些许戏谑,“我记得你之前告诉我,把吃饭的家伙都卖给收废品的了吗?”

他边走边看,惊叹与羡慕掺半。

“师父送你的七岁礼物,五十年金丝楠惊堂木,扔进鱼缸里给小金鱼当假山。”庭玉参观得起劲儿,啧啧称羡,“师娘亲手缝的手绢,送给酒吧妹子骗她香奈儿独一无二的新款。”

“玉兰花鹅黄大褂,你小时候最常穿的,捐给了山区贫困小学生。”庭玉隔着磨砂袋子摸了摸面料,回头望他,浅浅笑着说:“是挺厚的,小朋友说好穿吗?”

……

“谁准你随便进来的,出去。”

周逢时的脸色比乌云还黑,一对剑眉仿佛要出鞘,语气憎怒,像把尖锐的刀刃抵在他脖子上。

可庭玉毫无惧色,冷静得让人看向他的双眸时,整颗心都凝固住了。

“师哥,不要这样。”

硬的不行来软的,谁知道庭玉这张跟冰雕似的脸,稍微软化一点儿就能有如此奇效。他说:“师哥,还送我回学校吗?”

对方仍是沉着一张脸,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好几个度,几不可见地偏过视线,点了点头。

灯被关上,一片黑暗中,庭玉听见他的声音在书房门口轻轻响起:“走吧。”

回学校路上,周逢时除了跟他解释了一句“不是专门送你,张忌扬找我喝酒”以外,再没搭理他半秒。

虽然他一直喜静,但这种压抑的沉默总让人心底难受,庭玉有些呼吸不上来,打开车窗透透气,看着北京城的灯红酒绿,他突然感觉有些看不透身边的那个人。

“头晕?”

庭玉没回答。

“累就早点休息,上学想请假就给我说。”周逢时看着他下了车,嘱咐道:“舟车劳顿,别硬撑。”

“用不着,又不是中学生。”

张忌扬刚好往这边儿走过来,庭玉跟他问了好,留下兄弟二人面面相觑。

张忌扬打量打量他,又扭头望望庭玉的背影,悄声说:“吵架啦?”

周逢时烦躁道:“没有。”

“你丫有啥事儿都写脸上了,还装,芙蓉憋得住气你他妈能憋得住?”

周逢时瞟了他一眼,“你瞎几把叫什么呢?”

张忌扬赶紧佯装扇自己嘴巴,“叫两下又掉不了块肉,卖腐还真代入上了。”

“你是不是欠操……”周逢时皱着眉头拧山根鼻梁,难得一见的苦大仇深,杭州一趟仿佛家里破产,一夜变成深沉成熟的“负”二代。

“滚滚滚,你哥哥二十八年纯1从不开张,包夜二十万。”张忌扬手指头戳上他的眉间,嫌弃道:“拉着个驴脸,难看死了。”

周逢时支吾其词,实在是把张忌扬逼急了想扇他,才憋出一句:

“你说,庭玉这人……”

“他……他是什么意思呢?”

月光酒

“啥???”张忌扬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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