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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1 / 2)

“橘子汽水肯定一个味儿啊,杜桢徽缺德又缺心眼,言仲霖拽得像二五八万,死对头互看不顺眼,大学四年争来争去的,不吵才怪呢。”

紧接着,他又说:“那咱俩为什么老吵架呢?”

庭玉纠正他:“咱俩着不叫吵架,叫拌嘴。吵完撂筷子就忘了,一笑泯恩仇,您还是我的好师哥。”

周逢时促狭道:“我可没看出来你觉得我这师兄当的够格啊,天天跟师父告我黑状,偷摸骂人嘴皮子溜得很,逮着了就装乖。”

他掰手指头跟庭玉算账,一件一件的事儿,回想起来竟然已经过了那么久,在瑜瑾社拜师学艺的日子如白驹过隙,每天都充实,斗嘴也开心。

庭玉憋着笑,嘴角撑起苹果肌,眼睛弯弯的:“可是我就觉得师哥很好。”

他也学周逢时掰指头数数:“带我买大褂,给我送衣服,请我吃饭,还送我石膏雕塑和富春山居。”

庭玉深知把这尊大佛哄高兴了,就是世界和平,要是捧不对地方,那就要爆发大战了,谁都甭想舒心。

他捡好听的说,周逢时心里乐开了花,门儿清这小芙蓉面嘴甜,哄他呢。

庭玉郑重地补充最后一点:“还跟我一起卖腐,炒cp。”

周逢时拉下脸来,这糟心玩意儿。

又扯了两句别的,庭玉埋头喝干面汤,正准备叫他走了,忽然跟周逢时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庭玉不解:“干嘛?”

微黄略暗的灯光他五官之间流转,白玉似的面庞一尘不染,一双漆黑的眼睛镶嵌其中,像是陈列在玻璃器皿里略有瑕疵的玉胚。

周逢时忽然不说话了,盯着庭玉的眼睛看了半天,认真地发问道:“芙蓉,你眼珠子为什么那么黑?是不是带那啥,隐形眼镜了吗?”

“那叫美瞳。我没近视为什么要带?”

庭玉反问道,直直地望着他,泛光的瞳孔像两颗是墨色的玻璃珠。

周逢时移开了视线,“好吧。”

结账离店,顺着小街走一段距离,打车回周家四合院。

回到家门口,周逢时才后知后觉地如临大敌。要是前天飙车真出事了,他师父能第一个杀过去把赛车场拆了,倚老卖老,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何君卓全家给亲孙儿陪葬。

不幸得是他屁事没有,眉毛上划得小口子不到两公分,结痂留疤成了个断眉,除此以外活蹦乱跳,简直是大难不死、必有后难。

俗话说得好,有危险时师父是最大的保障,没危险的时候师父就是唯一的危险。

到门口前,周逢时让庭玉先进去,叫他把苕帚鸡毛掸子晾衣架云云全都藏到了床底下。

庭玉从小到大都是乖宝儿,根本没挨过打,好端端一个知识分子,来瑜瑾社之后干得都是什么鸡毛蒜皮、偷鸡摸狗的勾当,实在有辱尊严。

他不太乐意,磨磨蹭蹭地不肯进门,扒着门檐的时候还在小声求饶,试图挣扎周逢时的魔爪:“师哥,我干不了这事儿,您饶了我吧。”

“我长这么大都不会撒谎,一会儿师父看出来了,收拾得就是咱们两个了。”

周逢时义正言辞:“就是要拉你陪葬。”

更何况你怎么不会骗人了。

周逢时在心里嘀咕——不敢跟自己来硬的,就整天悄没声儿琢磨坏点子,可偏偏生了张讨巧的芙蓉面,参了蜜的甜嘴巴,把师父师娘哄得心花怒放。

而周逢时选择性忽略了他自己也被顺毛摸得眯眼。

庭玉临危受命,肩扛周逢时殷切的希望,心不甘情不愿地上路了,借着黄昏掩护,把目光所及的所有趁手家伙都收进了床底下,才假装无事发生地又绕回大门口,跟师哥一起进门。

“师父师娘,我俩回来了。”庭玉心虚地喊了一声。

师娘迈着广场舞小碎步从北房出来,冲庭玉比了个“嘘”的手势,欲盖弥彰地大声回答:“小玉回来了啊,赶紧洗手准备吃饭。”

说完,带着庭玉火速离开战斗现场。

周逢时一口气刚松下,就听见那位七十岁高龄的老头儿声如洪钟的怒骂:

“小犊子!给我滚进来!”

闻此音量,可见凶残程度之深。庭玉跑得比兔子还快,溜走前还不忘给他加油鼓劲。

放心吧师哥,我把能打人的东西全藏起来了,你肯定能活着回来。

周逢时一鼓作气冲进师父的房间,潇洒地抻抻衣角撩撩发型,昂首挺胸,俨然一副老子最狂的德行。

随后,扑通一声跪下,在周柏森开口审判之前,情真意切道:“师父!我知错了!”

周柏森的巴掌腾空而起,周逢时心中一喜真的没有凶器,杀伤力必然大大降低,没曾想落到背后的,竟是火辣辣一道戒尺痕!

周柏森怒道:“今天不打死你!我跟你小子姓!”

坏菜了!这把戒尺可是周老爷子私藏的家法!

最后,周逢时仍旧挨了一顿胖揍,怒气冲冲地打算把火气撒到庭玉身上。

要不是他侦查工作失误,总督哪会被敌军俘虏。

周逢时边挨骂边扫地,十分不服气,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只有在家里才会安分打扫卫生。

一双镶金镀银的手拿起扫把来,怎么看怎么违和,但周逢时从小学艺侍奉两手抓,无比熟练,只是长大翅膀硬了以后,不屑于再委屈自己了而已。

没吃上铜锅涮肉,反倒吃了一顿戒尺炒肉,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庭玉的房门口,抬脚猛踹,震得窗户玻璃闷响。

里头空无一人,台灯孤零零的亮着,照着一方床头柜,上面放着几件叠得整齐的白衬衫,床下塞满了棍棒皮带。

贸然闯进别人房间,周逢时丝毫不心虚,大大方方地绕了一圈,思索几许,把白衬衫丢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踏上一大片脏兮兮灰扑扑的皮鞋印。

退出去,周逢时准备回屋睡觉,路过师父厢房的时候,却听见了两个人密密切切的交谈声,仔细分辨,是庭玉和师父。

老房子都不太隔音,周逢时趴在窗户偷听。

那个小促狭鬼儿,语气里完全藏不住幸灾乐祸,连往日的冷淡都不屑于装了。

庭玉说:“师父,他就是欠打,大半夜跑山沟沟里飙车,折腾死人不说,把师哥们吓得魂儿都灭了,打得好,我支持您。”

师父欣慰道:“倒霉玩意,谁惯的他。还是小玉你有主意,用涮肉骗他回家吃饭,还给我通风报信,你是大功臣。”

庭玉闷声低笑,“谢谢师父。”

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里屋一老一小吓得哆嗦。

周逢时气得头晕眼花,怒瞪着庭玉佯装淡定的脸,冷笑道:

“你,滚出来。”

他赤着上半身,宽阔背后净是挨打留下的伤,淡淡血痕渗出布料,看起来凶神恶煞,好像黑道老大。

二少爷左手抄着戒尺,轻拍右掌心,孑然而立,大概是准备动家法了。

麻烦精

庭玉膝盖一软,鼻头一酸,凄凄惨惨戚戚,心中悲呼这是他的大限将至。

两排尖利的白牙上下磨了磨,嘎吱嘎吱作响,像是准备大开杀戒,茹毛饮血的猎犬。

他俩还在对峙,半晌沉静。忽得,一双老皱的手罩住了庭玉的手,握在掌心中。

师父呵斥道:“吼谁呢?显得你声音大是吧!”

周逢时从鼻腔里挤出来一声嗤笑,竟直接忽略了师父的瞪视,径直站到了庭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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