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维持着索要拥抱的姿势。
窟里的光暗下去,火势渐渐小了。
元晏垂下眼帘,静静望着手中头颅。
这孩子的偃术天赋从来不算顶尖,造不出千变万化的皮囊,只能照着自己的模样倒模。
如果不是太过熟悉,她估计真会被这具与真人无二的偶人骗过去。
这大概是他做工最精细、也最得意的一具偶人了。
和尚断颈处露出熟革与木骨,胶合的漆线根根崩断,往下滴着黏稠漆液。
那张脸上,还定格着前一瞬被绞杀的惊愕与痛苦。眉目之间,却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孩子的模样。
脚步声从左侧传来。
“什么时候来的?”元晏没有回头。
“有一会儿了。”宁邱的声音。
宁邱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头,递过来一块麻布帕子。
“郡守府的人快到了。”
元晏将头颅轻轻放回躯干之上,开始一点点擦去手上漆液。
崖壁上,极淡的金光从石缝里飘出。
随着余烟升腾,越升越高,越来越淡,向着西边去了。
东方,地平线跃出一道金芒。
天终于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