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求的,不过是寻一处安宁山水,平淡了此余生。
可此刻,这方玉令却在掌心隐隐发烫。
寻常弟子岂会持有这等信物?至少也得是玉京宗内位高权重之人。
若真与沈溯结为道侣,便意味着将彻底陷入这天下第一仙门的漩涡中心。
想到这具身体原主既定的悲惨结局,她便不寒而栗。
乌卿在裘毯上静坐了许久,许久之后,她终是起身,将身上那件沾染着霜雪气息的雪色中衣轻轻褪下。
换上了自己的衣裙。
她将中衣仔细叠好,又俯身将裘毯上的褶皱一一抚平。
最后,将那枚温润的玉令轻轻置于叠好的衣物之上。
玉令在昏暗中泛着淡淡灵光,映着她微颤的指尖。
她在原地又立了半晌,感受着体内暴涨的修为,终是移开目光,转身一步踏出。
结界光晕微微荡漾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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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之中,妖兽惊惶奔窜,密林深处不断传来令人心悸的动静。
大地如波浪般起伏震颤,惊起漫天飞鸟,乌压压从头顶飞过。
沈溯静立在密林边缘,衣袂在紊乱的气流中翻飞。
灵台深处,那缕因与乌卿双修而渐趋平静的魇,此刻竟像被踩住尾巴的毒蛇般剧烈战栗起来。
不是躁动,而是对更暴戾的魔气,所流露出的最原始的恐惧。
修真界便是如此。
不仅修士会跪伏于强者威压之下,便是这等只知杀戮吞噬的邪物,在感知到真正令人绝望的力量时,也会本能地蜷缩呜咽。
沈溯眼上的丝带早已解下,露出了那双微挑向鬓的狭长眼眸。
清明锐利得令人心惊,却又仿佛凝着万年不化的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