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儿没听过几首吟雪佳作,戴着雷锋帽的大脑袋凑过来,非要雅俗共赏。
还没等他认出几个字,只听到三个丝滑连串的、力道十足的喷嚏,卷起冲锋陷阵的气流,也卷起他手中薄薄的纸页,欢快扑腾着,好似顽皮小孩裹衣胖如球,从陡坡上打着滚儿溜下去。
周逢时哈哈大笑,在庭玉恼羞成怒之前站起身追赶。
手长腿长个头高大,属实是先天性优势,庭玉眼睁睁看着那剪蝉翼被接连不断的细风抛掷空中,离他伸手可及的四角空间越来越远,即将自由飘走,ke周逢时抢先一步,拦住它们的去路。
“诺。”
成功拦截捕获,周逢时却没得意,展开随意一瞥,就漫不经心地递还回去。
今天秋天流离转徙,一切都翻了天覆了地,师徒恩义负尽,手足弃若敝履,否则这秋冬之交的际遇,按理该窝在玟王府吃铜锅涮肉、吃炙子烤肉,贴足一身秋膘好过冬。
可庭玉写的竟是“谩笑老天欠收拾,琼花轻放逐风流。”
如此轻狂浮于表面,简直和庭玉的形象南辕北辙,简直撕破了以往全部的谦逊伪装。周逢时佯装随心所欲:“今儿下午开开荤,吃点热乎的怎么样?”
仅距一步之遥,他偏犯懒,不愿伸手去够周逢时手中的纸片,继续抱紧双膝坐着,仰起头,埋在羊绒围巾里纯净的下半张脸也露出来,大雪吸饱尘埃车尾气,势必不如庭玉的脸蛋干净,略败一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