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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1 / 2)

庭玉大惊小怪:“您好像有表演性人格啊,光拿嘴说还不行,非要亲自表演嫦娥?”

周逢时撕扇子做千金一笑,探头探脑:“我得亲口给我的后羿道句:‘中秋快乐’啊!”

西安行

头顶的灯光摇摇晃晃,脚下像是踩着甲板,仿佛一个人就是一艘船,他的脑浆都在波涛汹涌。

庭玉感觉眼前昏花,拼命睁眼也看不清,该他接茬的时候,全靠肌肉记忆的背诵。

于是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得,这都入戏了。”

而周逢时叉腰嘟嘴:“人家早早地奔月,就是因为知道了地球上有您这种坏人!”

庭玉诧异:“让我演蓬蒙啊?况且不是因为您吃错药了吗?”

周逢时拿手绢捂脸擦泪:“这些都怪您!没法儿和我郎君团聚,孤零零地在月亮上,我每天除了砍树就是抓兔子。”

“您这分明是猎户和伐木工二合一啊!”庭玉冤屈地大叫,和台下观众互动:“朋友们来评评理,这还有王法吗?”

观众齐声:“没有——”

庭玉拍巴掌:“这就对了!”

周逢时跺脚:“对什么对啊?!我要找我的后羿告状!”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后羿早娶了别人啦。”庭玉坏笑。

“谁,是谁?!”周逢时怒道,“我看谁胆大包天敢抢我的夫君!”

他掰手指头数:“难不成是那个跟弟弟异地分居的下岗流浪汉?”

庭玉答:“那是苏轼!刚刚您还演过,捋着胡子咿咿呀呀唱《水调歌头》,真够折磨人。”

周逢时又惊起:“那就是值夜班的打工人想他外地的哥们儿了?”

庭玉没好气道:“那是白居易和元稹,是说好朋友哒!我看您有点健忘症,都是自己演过一遍的,又瞎搅和。”

周逢时冥思苦想:“还能是谁呢?本小姐今天必须抓住这个破坏中秋佳节的贼!”

庭玉摊开双手:“还有谁没怀疑,轮个遍。”

他边在舞台上踱步,边掰着手指头数人头,挨个念叨:“我和后羿的爱情,元白的友情,苏氏的亲情,都不是……”

观众立刻起哄,给他提示:“您身边儿的人!”

庭玉指着自己的鼻子,神色夸张:“冤枉啊!”

周逢时大惊失色:“难道是您?!”

庭玉一掀袖子:“我去你的吧!”

这一场宾主尽欢,周逢时和庭玉的表演无懈可击,每个苦心设计的包袱都响了。

按两人的预期,大概鞠躬下了台后要好好庆祝一番,在庭玉家里吃顿团圆饭,再缠绵床榻,一觉睡到大中午。

可现在,他们连互道一声“中秋快乐”都没能做到。

刚一下台,就直直撞上了林太太,对方的眼泪就没停下过,又听了场相声,更是又哭又笑,差点儿憋出鼻涕泡。

周逢时看到他妈,立刻把头低下去,庭玉更加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扯了张纸递过去。

林妙蓉愣了几秒,随即抬起头,用一种堪称绝望的眼神看着他,最终还是接过了,擤了鼻涕,直视着庭玉的眼睛:“谢谢你。”

庭玉瞬间变得更加茫然,打心底里生出惶恐的情绪,仿佛下一秒世界就要覆灭,再无生还的余地。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轻声呢喃:“阿姨,阿姨……您别哭了,眼睛都肿了,我扶您去休息一会好吗?”

还没等他伸出手,林太太就摆手拒绝了,只说让他俩收拾收拾,家里的车就在演播厅门口。

庭玉还想说什么,一时欲言又止,却被周逢时打断,拽住了手,整个蜷成拳头,攥在对方的手心。

周逢时说:“妈,我知道您疼我,我想求您,拜托您多劝劝我爸。”

“劝?劝谁?”

一道雷霆般的声音插了进来,劈得庭玉浑身一抖。周逢时时刻关注着他的反应,感受到他的不安,将庭玉往身后掩了掩。

周董事长走了过来:“你想让你妈劝我干什么?劝我接受,劝我睁只眼闭只眼?”

他猛地甩了巴掌,“啪”得一声脆响,周逢时的脸偏到左侧,英俊的脸上多了个巴掌印。

庭玉条件反射地急了:“您干什么?!”

周逢时更急:“你别说话!”

周董事长冷哼,眼神像激光一样在他俩身上来回扫着,挖苦道:“好一对拆不散的苦命鸳鸯。”

“罢了,去见你师父师娘吧。”周董事长侧身,让开一条路,“如果你们还有脸见他的话。”

周逢时拉着庭玉奔跑,咬着牙不肯败退丝毫,还不忘回头气他爸:“我本来就不要脸!”

一鼓作气冲到屋外,周逢时撑着腿面大口呼吸,顺便给庭玉拍背。

微风卷着沙砾,不由分说塞进他的肺里。

远远望见车子,车门敞开一条缝,压抑的气息关都关不住,顺着门缝淌出来。周逢时拦住庭玉,要独自逞英雄,发誓要滴水不漏地护着他的宝贝芙蓉。

庭玉急得跺脚:“不行,我得跟你一起。”

周逢时弯下腰,和那双焦急的眼睛对视,吻他挂着泪的睫毛,轻声说:“你乖,在这儿等我。”

“没什么好怕的,他们生气也是正常的,实在是太仓促了,本该挑个好日子跟大伙儿坦白的。”

“不过今天是中秋,很团圆,所以也还不错。”

话毕,周逢时捏了捏他的鼻尖,留下个安慰的笑颜,甩开大步走了,脸上还贴着巴掌红印。

他浑然不觉犯了滔天大错,带着一股子从娘胎里就根正苗红的理直气壮,为了绵绵红尘的心上人,就敢跟“皇权”叫板。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去,大力拉开车门,里头坐着已经苏醒的师娘,正红着眼圈,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水。

上一秒还当自己是个硬骨头碴子,此刻见了师娘,膝盖和眼圈一并发软。

周逢时整颗心都疼,连骨髓到神经抽着疼,他逼着自己硬下心肠,才能在面对病蔫蔫的师娘之时撑住,绝不跪下,绝不磕头认错。

师娘抱着热水杯,止不住哀叹。明明秋老虎还在张牙舞爪,她的手却冰得不行,周逢时握住那双皱纹横生的手,几番,沉声道:“师娘,我师父呢?”

师娘欲言又止:“以后……”

周逢时倏地回头,师父正站在他身后,双眼微微眯起,启唇道:

“以后你就不用再叫我师父了。”

仿佛晴天霹雳,周逢时似乎是被五雷轰了顶,一瞬间耳鸣眼花,站都站不稳。

他颤声:“什,什么?!”

周柏森狠着心,横着心,一言不发,任由周逢时顾不及尊卑大小地钳住他的肩头,大吼着摇晃他的身体。

周逢时怒目圆睁,一声声质问劈头盖脸地袭来:

“不用再叫师父?这什么意思?!您是说不要我了,不要我这徒弟!不要我这个跟您学了二十年艺、日日侍奉洒扫、传宗接代的徒弟!!!”

声声撕心裂肺,方才满心的铿锵全都一扫而空,他委屈到了极点。

而师父充耳不闻,等到周逢时咆哮到喘不上气,满脸眼泪纵横,才掰开了他的手,斩钉截铁:“你以后,就只叫爷爷吧。”

他将目光挪开,望向不远处目睹了全程而惊慌无措的庭玉,字句铮铮:“庭玉,也不能再算作徒弟了。”

庭玉愣在原地,“师父”两个字就卡在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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