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昂首挺胸,大步走向前去。
咚,咚,咚!
敲门声一下赛一下势如破竹,周逢时扬着恨天高的鼻梁,满腔火气只出不进,谁看了不竖大拇指夸有钢儿?
穿堂风吹悠,隔扇雕花门“吱呀”开了道缝,那气宇轩昂的讨伐声登时就消了音。
“师父,我,您没睡?那我就进来了。”他弯着膝盖学宫女请安,轻轻推开房门,心里直犯怵。
别瞅二少爷平时吆五喝六,谁拿没辙,偏偏老爷子最捏得住他,妥妥是这小王八蛋的大克星。
说学逗唱讲究练娃娃腿,亲孙子又是小徒弟,他却没混上丁点儿“特殊待遇”,光是周柏森抡他的苕帚疙瘩,就打散了好几把。愣是惹得周逢时长大成人了,翅膀长硬了,人格解放了,还保持着在师傅面前犯怂的天性。
灯泡闪了闪,“啪”亮了。床上侧躺着周老爷子,此刻意外地笑脸盈盈。
而周逢时却一眼就看到了旁的身影。
一张弯曲的脊背,黑发卡在白生生的脖子边,发尾齐整得没有一丝杂毛。他盘腿坐在地上,正轻轻笑着,给老爷子讲着些什么。
听见推门声,那人转头,露出来的脸真不枉那截脖子晃了他的眼。面白如瓷器,两撇入鬓柳叶眉,如画的杏眼不淡不浓,显然是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的瓷人儿一个。
这使得周逢时的思绪浩浩荡荡飘了古今,不合时宜地想到,古书评剧中的芙蓉面,大概就是如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