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也是发怔:“你记得成煜?我以为你忘了。”
“我没忘——他怎么说我要结婚了——”千头万绪,有太多疑问乱成一团麻,黎让也不知先抽哪一根,顿了顿,他抓住了重点,急声问,“他人在哪里?”
“在给你怀琛哥当伴郎啊。”
外公说罢,黎让扶着他转身:“婚礼在哪里办,你快带我去。”
上官弘拉着两个行李箱忙不迭跟上。
机场大门口的梅勇一边转身躲避,一边给成煜打电话,可成煜的手机处于占线中,他只得草草收线,上了路边的车跟上黎让一行人。
搁在副驾驶座垫上的手机处于接听电话状态,驾驶座上的高大男人头抵着方向盘,身体沉沉换气。
电话那端的人挂线后重拨,音乐铃声再度在车内响起。
长臂摸起手机,男人坐起身靠在椅背,深色皮肤上喉结滑动着:“喂?杨奇哥。”
“成煜你在哪儿?你怀琛哥接新娘下楼了。”
成煜启动车,一边看路一边单手转方向盘笑道:“马上到。”
“等会儿你负责接两位伴娘到现场啊。”
“车那么多还用我接?”
车子转个弯,就到了新娘所在的小区门口,保安看到成煜车上的婚礼装饰,自动放行。
成煜车子长驱直入,顺利看到路边站着的伴郎之一杨奇。
杨奇在电话里笑道:“这不是给你们制造相处机会吗?你给点机会,别那么难追。”
“别搞我,我老婆有洁癖,我要是不小心碰一下,这辈子都别想上他的床。”成煜嗓音带着点懒劲,车子顺畅停在杨奇身旁,降下车窗对他笑。“杨奇哥上车。”
杨奇啧啧称奇,关了手机上车:“你有老婆?骗鬼吧你,跟我们喝酒喝到半夜都没人催你回家,你说你有老婆。”
“说得好像你有人催。”
“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啊。你说你有老婆,今天给我介绍一下。”
成煜抿了抿唇,又笑起来:“他去东区出差了。”
“真有啊?怀琛怎么没说过。”
“我们隐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到了地点,接上杨奇老婆和另一个伴郎,缀在车队后前往婚礼现场。
·
陆家长孙大婚,全城轰动,路上大堵车。
黎让一行人卡在车流里缓慢前进。
黎让皱了皱眉。
一旁的外公看看副驾驶座的上官弘,又看看其后的黎让,想了好一会儿,才寻了个安全话题问:“你们不回东区了?”
“成煜在这里我就先不回去了。”本来黎让就空出了两周的时间,是外公想他走,他才提前要走。“我来这儿除了找你也找他。”
外公呆住了,总觉得现在的情况他已经无法理解。
透过黎让白衬衫监听器监听的梅勇、江见鲸一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彼此对视的眼里透着吃惊。
“黎让真的恢复记忆了,还回来找煜哥了!”
梅勇激动点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回来找煜哥,昨晚怎么不问陆家人煜哥在哪里?他是不是记忆恢复得不够完全啊……”
梅勇坐回去,开始翻阅以前别人呈交上来的有关黎让的报告。
江见鲸大咧咧道:“管他的,过两天问问煜哥就知道了。”
这时,全包式耳机里传来上官弘的一声惊叫,像是被外公点醒了:“对啊,我错过班机了!”
既然黎让恢复记忆了,江见鲸随手就在电脑上噼里啪啦一顿敲键盘,给上官弘的“危机”解了套。
到婚礼现场时,上官弘接到学校的电话:“什么?又没问题了?是误会?”
上官弘匆匆掩了手机,跟黎让和外公说:“外公黎让,你们先进去,我去处理下工作。”
黎让草草点头。
婚礼的大草坪上满是人潮,空气中流动着花香和浪漫的婚礼乐曲。
伴郎应该是跟新郎在一起的,黎让匆匆跟外公说了句“外公我先去找成煜”,便穿进人群,挤向主舞台。
主舞台处的成煜堪堪接到梅勇的电话,悄无声息下台,到主舞台背后的花海处接听:“怎么了?”
“煜哥!我们发现黎让恢复一部分记忆了!他居然记得你!我刚才问过桑宁了,她说最先恢复的一定是最重要的记忆,再以此类推。”
成煜自认在黎让心中,自己是比不上母亲的,闻言心口发紧:“那他岂不是记得自杀的事了?”
“对对!桑宁也是这么推断的!”
“他人呢?还没上飞机吧?”成煜转身往外走去,一边听电话,一边扯掉让他窒息的领结,“把人给我拦下了,确保他周围没有可以伤害自己的工具。”
“他去找你了,刚刚和你外公进了婚礼现场。”
成煜手臂垂下,举目四望,婚礼现场衣香鬓影,冠盖云集,他走走停停,反复搜寻。
忽然,他的视线穿过晃动的人影,瞥见了眷恋的身影。
刹那间,周遭的一切人群都褪成模糊的指向黎让的光束。
黎让一袭黑西装长身玉立,耳廓白而薄,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像不会留恋人间的神那般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成煜湿了眼眶:“黎既白!”
黎让迟疑回头,便见成煜大步朝他奔来,碎片记忆里总是噙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男人此刻满脸焦虑不安,一来就把他搂住了。
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像是不堪重负了,几乎要倒在黎让身上,压得抬手回抱他的黎让腰往后仰。
“别动,别乱动。”成煜声线紧绷,满身热烘烘,“我不保证会不会立刻送你上手术台……”
“我不想再上手术台了。”黎让声线也不够平稳,抱着成煜的双臂不断收紧,“我现在才来找你,就是想证明自己不需要再上手术台了。我今年年初就记起我妈的事了,但我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耳畔传来黎让的低声保证,成煜的理智稍稍回笼。
从每周一份的报告里看,黎既白确实消极可能性低。
“我明天可以跟你去医院做健康检查,全方位的。”
成煜西装内口袋的手机开始嗡嗡震动,成煜垂眼想了下,说:“现在就去。”
“你今天是怀琛哥的伴郎不是吗?”
“他那边有四个了。”
“五个伴娘四个伴郎,你让他缺一角?这是他的人生大事。”
成煜嘴角上扬,声音却还是紧张:“那你保证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你就坐在大舅旁边等我。你哪儿都不能去。”
黎让下巴在成煜肩膀上点了点:“好。”
成煜这才松开他,先给梅勇回了个电话,要他现在过来,才拉着他的手走向观礼前列的陆家。
“你跟我怀琛哥是朋友吗?”
成煜脚步微顿,侧头朝那优越的眉目看去,那一贯睥睨冷傲的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疑问。
“你不记得了吗?”成煜压着内心的狂喜。
“我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我的记忆里没有你和我怀琛哥相处的片段。”
“那我和外公呢?你记得我,但还没想起我和陆家的关系吗?”
黎让被带出几分好奇,挑眉问:“所以你和陆家是什么关系?”
成煜笑意明朗,掌心不断下移直至和黎让十指交扣:“你去问外公。”
成煜一身酒红色西装,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