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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1 / 2)

黎让失踪的消息早已经不胫而走。

陆家上下疑云纷纷,两位舅舅都尝试用自己的路径在寻找黎让,可一切都如泥牛入海毫无痕迹。

“这件事情先瞒着爸,”陆伯勤吩咐弟弟,“他如果问你,最近有没有跟既白联系过,你就说有。先安一安他的心。”

“这还用你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但为今之计还是要快一点找到既白,大哥,你让怀琛去探一探成煜的口风吧。”

外公站在楼梯口,听着楼下两个儿子的交谈,知道他们都在费力寻找黎让,他心中甚慰。

他们一起合作推倒黎氏,陆家上下对黎让的猜忌早已经随风散去,只剩下自幼看着他长大的纯粹亲情。

外公并不担心黎让,黎让曾经跟他说过,他会假死脱身,叫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任何话。

他对这个孙子的手段也很是信任,唯一的难过只是,这个孙子说以后再也不来见他了。

外公扶着楼梯栏杆,蹒跚上楼, 伤心地自言自语:“要过年了,既白一个人在外面,孤零零的…… ”

·

要过年了,云城大街小巷装点一新,人人脸上笑意盈天。

黎耀年脸色铁青地站在黎家“门前”, 眺望刚刚被夷为平地的这片城堡废墟。

小时候,黎家也一度陷入困境,当时祖父牵着他的手说:“黎家命不该绝,只要我们的家还在,就一定还有重返巅峰的那一日。”

他也深信是这样,黎氏集团分崩离析,那又如何?胜出的人也姓黎,又怎么不算是黎氏的胜利呢?

不过是千年来父子间夺权的一个缩影罢了!

祖宅拍卖出去了,但是拍下的人姓黎啊!

他日夜这般安慰着自己,直到亲眼目睹到这一幕——

黎耀年胸口一阵剧痛,咳嗽着呕出了鲜血。

这是祖辈四代都曾住过的祖业啊,黎既白拍下了却不好好珍惜,竟然敢把它拆了……

黎耀年踉跄几步,扶着一残柱撑住自己的身体。

自他知道这个世界天外有天的那一天起,坐拥财富已然不能满足他的野心。

可惜无论他生多少个孩子,就是没有一个天然拥有异能核的。他尝试过给一个孩子移植,但非但死了,还引起了联盟的注意,让他不能再肆意而为。

听说转赠的成功率要比移植高出很多的时候,他心动了。

他打定主意拿陆瑶的异能核,来给他们黎家铺路。

一切都那么顺利,既白觉醒了。

以既白的实力,以及黎家几代积攒下的财富,他们父子绝对能够联手走向更高处,说白了,他们黎家缺的不是能力,而是一张入场券罢了。

可是既白竟然这么执拗这么死脑筋,为这可笑的良知、虚伪的亲情跟他对着干。

眼里全然没有黎家的传承!

黎耀年连连呕血,知道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个仇家给他下的药。多年经商,他结仇无数,一旦破产无力自保,活一天都是奢侈。

人人都说既白失踪了,可能是遭到了黎家兄弟的报复,只有他知道,没有人有这个能耐,除了黎既白自己。

他废了他的人的手脚,他一定是知道了车祸真相……

他……死了吗……

上天对黎家何其不公……一点希望都不留给他……

黎耀年跌坐在地,倚着残柱,视线虚无地落在脚下一块残破的石雕上。

石雕上镌刻的花儿在鲜血下开得正艳。

·

秦越川记得上一次见到黎让的时候,是秋天,路边的花儿快要开败了,黎让被他妈热情地招唤上车,一起去吃个饭。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秦鼎还打了个电话给成煜,问他在不在西区,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晚饭,说黎让和他们在一块。

成煜说自己不在西区,倒是季燃人在那附近。

秦鼎弦歌知雅意,便盛情邀请季燃一起来共进晚餐。

面对黎让,秦鼎神态自然,丝毫没有心虚的作态,在他眼里,他们只是暂时的分属不同阵营而已。

但秦越川做不到这样的坦然,多少有几分尴尬。

临要走了,秦越川才终于克服了别扭,寻到一个机会和黎让单独说话。

“季燃说你救过我……为什么当时要救我啊……”

黎让一直遥遥望着前方推着轮椅散步的顾美先与秦鼎,闻言平静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不会让自己羡慕的人过得太惨。”

秦越川怔住了。黎让羡慕他?他所拥有的,不过都是寻常人都能拥有的东西啊。

可惜他没有机会再追问了,季燃已经结束电话,快步跟上了黎让。

再后来,便是黎家世纪内战,黎让胜出了。

那时秦越川手上项目出了纰漏,被秦鼎骂得狗血淋头,禁不住想,黎让到底在羡慕他什么,羡慕他年近三十还要老爸在后面收拾烂摊子吗?该不会是随口说的反话吧?他才羡慕黎让,黎让想要什么,便做到了什么。

直到辗转从季燃那儿得知他自杀,秦越川才又重新想起那时黎让看他的眼神,像雪地里食不果腹的孩子在凝望阖家欢喜的窗台。

秦越川猝然落泪,他欠黎让的那声“对不起”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跟他说了。

·

黎让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被重新推回病房。

“桑宁说各项数据恢复得有点慢啊,黎既白你别给我偷懒。”成煜调整着窗帘,病房里亮堂堂,他才走回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桑宁和李春风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无声地催促着。

成煜俯低身子,耳朵贴着黎让的胸膛,听到他的心跳声,干枯的心河缓慢蓄了些许力量。

“别担心,桑宁会一直在这里陪你,你等我回来。”

成煜起身离开了。

等候已久的李春风忙不迭跟上。

黎让的公司成煜已经很久没去过了,一切都没怎么变。

黎让的办公室每日都有人打扫,仍旧一尘不染。

成煜躺在休息室的床上,离开黎让55分钟带来的焦躁稍减,但是床单日日更换,那上面属于黎让的气息已经很浅淡了。

抽屉里应该有黎既白的手表吧,那上面的气息应该更浓。

成煜翻身拉开了抽屉,那里面果然有几块黎让的手表,成煜全都拎了出来,视线不经意掠过抽屉角落里的一把黑色美工刀。

他没有多留意,将其中的两块手表分别戴在双手手腕上,将剩下的一块放进了大衣衣襟内侧的口袋里。

左手戴的腕表表带可以调节,戴着正合适。右手戴的金属表带紧紧地勒着成煜的皮肤,但成煜没有计较,抬手轻轻嗅了嗅腕表,萦绕心头的烦躁被轻轻吹跑了。

成煜踱步走出休息室,坐到黎让的办公椅上,黎让的办公桌桌面很大,物品摆放井然有序,一目了然。

成煜扫了一眼,便垂眸拉开右侧的抽屉,想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有黎让的味道。

视线再一次搜索到一把黑色美工刀,成煜眉头微皱,怎么这里也有一把美工刀,黎既白要这些美工刀来干什么?

连个枕头套都懒得自己换的人,成煜想象不到他用美工刀的场景。

成煜拿起美工刀,指腹按着滑轨往上推,刀锋锋利,刀面残留着斑驳血迹。成煜凑近了细嗅,眸色发怔。

他瞬移到休息室,沿途身影模糊。他拿出里面的那把美工刀,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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