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陈青砚坐回主位,双手交迭置于膝上,琥珀色的眸子深深看了许昊一眼,又扫过他身侧紧紧依偎的雪儿、神情凝重的叶轻眉、面色清冷的风晚棠,以及那个抓着许昊衣角、眼神怯生生的小乞丐阿阮。
&esp;&esp;她轻轻叹了口气,胸前的丰盈随之起伏。
&esp;&esp;“两年,九城,九千万生魂。”陈青砚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许行走,你是为此而来。”
&esp;&esp;许昊握紧茶盏,指节泛白:“是。我要知道全部。”
&esp;&esp;陈青砚沉默片刻,起身走向大厅深处的一排书架。她走动时,绛紫长衫下摆轻扬,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在萤石柔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她在书架前驻足,指尖划过一排贴着血色封签的卷宗,最终抽出一卷。
&esp;&esp;那卷宗以暗红色兽皮包裹,以黑绳扎紧,封口处贴着数道符箓,符纹古朴,隐隐散发着禁锢与封印的气息。
&esp;&esp;陈青砚捧着卷宗回到桌前,将其轻轻放在许昊面前。她俯身时,衣襟微敞,那片雪白与深邃的阴影再次映入眼帘,但她神色坦然,仿佛这具成熟诱人的身躯不过是承载智慧的寻常皮囊。
&esp;&esp;“此卷收录了那九座城池被屠的全部可查记录。”她声音低沉,琥珀色的眸子直视许昊,“许行走,妾身需提醒你——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有些罪孽,看清比看不清更绝望。”
&esp;&esp;许昊盯着那卷暗红色的卷宗,喉咙发干。他脑海中闪过苏小小那双悲凉的眼,闪过她低声说的那句话:“若真相比如今的惨状更让人绝望,你还要听吗?”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黑绳,撕去符箓。
&esp;&esp;兽皮展开。
&esp;&esp;没有长篇累牍的描述,没有细致入微的记载。卷宗之上,只有冰冷的、触目惊心的名录与数字。
&esp;&esp;苍南城。&esp;两年前,春。生灵数目:约一千一百万。炼化生魂数:约一千万。备注:全城仅极少数人因故外出或藏身特殊秘境得以幸存,余者皆殁。
&esp;&esp;许昊的手抖了一下。他身侧,阿阮猛地捂住嘴,浅灰色的大眼睛瞬间涌上泪水。苍南城——那是她流浪开始的地方,是那个穿黑裙的姐姐给她糖的地方,是她记忆里最后的温暖与随之而来的血色噩梦。
&esp;&esp;陈青砚看了阿阮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怜悯,但并未多言。
&esp;&esp;许昊继续往下看。
&esp;&esp;青阳城。&esp;一年又九个月前,夏。生灵数目:约九百八十万。炼化生魂数:约九百五十万。备注:城主府启动护城大阵,支撑半日而破,全城修士战死。
&esp;&esp;白沙城。&esp;一年又七个月前,秋。生灵数目:约一千零五十万。炼化生魂数:约一千万。备注:城池临海,部分百姓乘船出逃,遭海妖兽潮袭击,无一生还。
&esp;&esp;枫华城。&esp;一年又两个月前,冬。生灵数目:约九百叁十万。炼化生魂数:约九百万。备注:城池建于灵脉节点,血祭后灵脉枯竭,地貌永久改变。
&esp;&esp;一个又一个城池的名字。
&esp;&esp;铁岩城。碧水城。云霞城。
&esp;&esp;冰冷的数字,每一个都代表着千万条活生生的人命,代表着无数家庭的破碎,代表着哭喊、绝望、鲜血与死亡。
&esp;&esp;许昊的呼吸越来越重,周身原本平稳的灵韵开始不受控制地波动。化神后期的威压无意识散开,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书架上的卷宗无风自动,发出“沙沙”轻响。
&esp;&esp;雪儿轻轻握住他的手,冰凉的小手传递来一丝安抚的灵韵。但许昊能感觉到,她也在颤抖。
&esp;&esp;终于,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两行记录上。
&esp;&esp;重关城。&esp;四个月前,秋。生灵数目:约一千二百万。炼化生魂数:约一千一百五十万。备注:城池为军事要塞,守军抵抗叁日,全军覆没。血衣双魔之一于城墙上留字:“第八。”
&esp;&esp;望城。&esp;一个月前,冬末。生灵数目:约九百九十万。炼化生魂数:约九百五十万。备注:青云宗巡天行走许昊携队前往,迟半步,城已灭。现场残留黑布碎片,绣有兰花纹。
&esp;&esp;“望城”两个字,像烧红的铁烙狠狠烫在许昊心头。
&esp;&esp;他亲眼见过那座城的惨状。见过半尺深的积血,见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见过幸存阿婆空洞的眼神,见过那两道远去的一黑一红身影。
&esp;&esp;还有那块黑布碎片——那上面绣着的兰花纹,与苏小小给他的玉棋子一模一样。
&esp;&esp;许昊猛地闭上眼睛,额角青筋暴起。
&esp;&esp;九座城。
&esp;&esp;九千万生魂。
&esp;&esp;短短两年时间。
&esp;&esp;这已经不是屠杀,这是收割,是炼化,是彻头彻尾的、丧尽天良的魔道行径!
&esp;&esp;“为什么?”许昊睁开眼睛,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陈坊主,以你的见识,可曾看出这血衣双魔究竟为何要如此行事?九千万生魂……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esp;&esp;陈青砚静静看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评判,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她交迭在膝上的双手纤细修长,腕上戴着一只剔透的翡翠镯子,随着她呼吸轻微晃动。
&esp;&esp;“妾身不知。”她缓缓摇头,胸前丰盈随着动作微颤,“妾身只知数据,只知结果。至于动机——许行走,这世间有些事,本就没有道理可言。有些恶,就是纯粹的恶,无法理解,无法揣度。”
&esp;&esp;她顿了顿,纤细的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但妾身可以告诉你另一件事。”
&esp;&esp;许昊死死盯着她。
&esp;&esp;陈青砚俯身,手指在卷宗最后那行关于望城的记录上轻轻一点。这个动作让她衣襟再度敞开些许,那片雪白与深深的沟壑几乎触手可及,但她神色专注,仿佛完全不在意这具身躯可能带来的任何遐想。
&esp;&esp;“按照血衣双魔的行进路线,以及他们选择城池的规律——”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秘辛揭晓前的凝重,“所有被屠之城,皆坐落于大型灵脉交汇节点,且人口皆在千万上下。炼化的生魂数目,也惊人地稳定在九百五十万至一千一百五十万之间。这绝非随意屠杀,而是……有计划的收割。”
&esp;&esp;她抬起眼眸,琥珀色的瞳孔在萤石光下仿佛透明的蜜蜡:“结合时间推算,他们大约每叁至四个月行动一次。上一次是望城,在一个月前。那么下一次……”
&esp;&esp;她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青石板上:
&esp;&esp;“极大概率,就在两叁个月后。而目标城池,根据灵脉节点与人口分布推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