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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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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柔道:“玉子这些天就在苏州城,不是盯你来的,但你也要小心。”

卫锷问:“孛儿携玉?”

张柔道:“对。”

卫锷道:“那雇主能得你相助,还请得动孛儿携玉,他不简单。”

张柔道:“玉子也是我带来的,我现在极后悔这事。得赶在事情闹大之前,快些拦住他们。”

卫锷不懂张柔与那雇主之间有何牵绊,“事情”又会闹到多大地步,却能感觉到张柔对那人的顾内之忧和忠诚。由此便知,张柔希望借朝廷之力拦住燕锟铻接下去的作为,此不无托付之意。

他明白了,就道:“朝廷不剿吴江帮,是因为他们对各州官署浸浔太深。如果能抓得他们杀人越货的行径,我便可通过提刑司朝刑理二院奏明他们的罪状。那时候,不论是碍了几品高官的面子,只要证据确凿就惩办得了。”

张柔道:“你已经有他的罪证了,你就是他罪过的证人。你还是不想把沈轻交代出来,你不想让他背负曲家那件案子。”

卫锷急了,道:“是又怎样?”

张柔道:“朝廷不会去山里抓他的,那不是朝廷够得着的地方。是不是有人定了他的罪,就是给你定下了同样的罪?”

这一问像是蝎钩,几乎把卫锷的耳朵蜇出血来。卫锷咬了咬牙,道:“我用沈轻举证燕锟铻,不能为证。”

张柔叹了口气,道:“你想治燕锟铻的罪,又不想治沈轻的罪,就连冠他一个罪名也不行。”

卫锷道:“人拿屠刀杀了人,屠刀有罪吗?”

张柔道:“沈轻要是刀子他会去曲家吗?”

卫锷不与他再说沈轻,只道:“我要让燕锟铻进的是理院。哪间衙门都能治他的罪,却治不好一条江,唯有刑理二院有这本事。”

张柔道:“事情不能搞那么大。你知道长江帮是什么东西。”

卫锷问:“什么意思?”

张柔道:“贺鹏涛虽然死了,贺家人还没绝,燕锟铻也还活着。自入海口到渝都一代的州县衙门与当地水寨辅车相依,可谓是血肉相连。你上头那些铁面老爷,吃的是一口执法的皇粮,为了立功,各个是恨人不犯法的暴躁脾气。你把燕锟铻和贺家余人送到他们的公案前,只一审,何样的事都露出来了,届时治罪,若是治了百八十个官吏的罪名,就是治了你大宋朝廷的罪骩。届时就算皇帝点头,自有党强提醒他治罪的影响。这种事情,说小了就是缉捕一个水匪头子,县衙门也不是办他不得,大了,却是能祸乱朝纲的事。要往小里去办,要含糊着办。”

卫锷问:“你说怎么办?”

张柔道:“抓他进平江府,最多进两浙路。”

卫锷道:“不行。”

张柔道:“最差的法子,是由吴江帮和贺家咬起来,再把他和贺家的钱财充公。”

卫锷道:“是个法子。”

张柔叮嘱道:“你请缨的时候,千万别托你舅舅的关系进刑部。有路子的话,可以问问皇城司。”

这话提醒了卫锷,如今正是他请缨查办吴江帮的一个好时机。因贺鹏涛被害、曲家遭灭,有许多重臣放眼江上,却碍于下属衙门缄言自守,案事进展缓慢,又因事关重大,知情者不敢对这两件案子追根究底。如果他借此机会成为办案专差,再查办吴江帮的事就方便不少。

他们各自想着事,倚栏站了一刻,都没说话。雨下小了,张柔走了,还是都没说话。张柔消失在一片凌乱的幌子后,卫锷忽然在雨里听见了沈轻的声音——“我帮你杀了贺鹏涛。”

斑竹枝(一百二十九)

卫锷驻足在谢傅堂门前,抬起头看看蓝柣红簪,捋齐衣领,掸平袍子,扶正玉冠,进了堂,叫伙计去请小六。伙计上了楼,不一会回报说,姑娘让您上楼叙话。卫锷赶走他,又叫另一伙计上楼请人,说再请不来便叫掌柜的亲自跑腿。这伙计上楼后没了踪影,隔有一盏茶时候,小六走在了榆木楼梯上,穿的是吴绵直衫,衫子外面套着一件紧小的双丝缣袄,领上叠领,仍把围兜上的两棵商芝草露了出来。她踮着脚,一边走一边笑盈盈,一步半尺,走得像个跛子。

这就叫袅袅亭亭,卫锷听衙门里的人说过,能这样走路的姑娘都是真正的处女。

两人走到一起,笑吟吟的都没说话,忽然从后厨里飞出一个苍蝇似的伙计,问他们饮茶还是吃饭。卫锷冷了脸,道一声“都不”,兀自挺直腰杆走到门的一旁,向小六道:“姑娘请。”

小六就那样地走出来,随他去了一家有棋盘门的茶铺,走进一间济楚阁。卫锷要了青片,吩咐小二煎好送来。接着,他从袖内摸出一只锦盒摆在小六面前,道:“姑娘的药甚是管用,近二日我的伤好了许多。今天路过祥符寺,遇到一家头面铺开张,便买下此薄物回谢姑娘。”

小六用指甲拨开盒盖,看了盒中一眼,见是两颗眼珠大的珍珠,浑体正圆,皮光夺目。见了光,就有绿豆大小的粉晕落在珠子上,如瞳仁一般,看得她不由一惊,心想卫锷这谎撒得未免过于马虎,没一块三四十两束腰锭子换不到一颗这样的珠子,两颗凑来一对,则价值须翻四倍。莫说一对,街头巷尾的头面铺怎有这般成色?这一对八成就不是他从铺子里买的,而是卫家东西,又八成是哪家头面铺的老板行进他家的贿赂了。

小六明白,卫锷的意思不是“回谢”,而是求交,而且是借这一对向她表达合作的诚意,她不能不收。于是她关上锦盒,灿然一笑,道:“东西十分贵重,我不会看不出来,暂且收下,当是领了衙内一份恩情。”说罢,她从配袋内抽出一根竹管,拔掉塞头,从里头抽出来一枚纸签。

卫锷结了眉头,问:“这是……”

小六用小指缠住管内的细线,牵出一枚又薄又圆的隔片,道:“这纸筒,只有我和同门姊妹会开,旁人不宜触摸。管子分了上下两膛,中间隔的这薄片是树胶磨制,片上粘绳,绳儿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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