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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疯(2 / 3)

头顶,薛宜整个人抖得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片叶子,不,比那更甚。每一个关节都在打颤,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碎的、恐惧的声响。她仰视着上方那张被阴影笼罩、因为欲望和痛苦而扭曲的熟悉脸庞,巨大的陌生感和灭顶的恐惧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碎。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都成了徒劳,只剩下最卑微、最本能的乞怜,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你别碰我……求求你了,你别碰我!!!”

薛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哭得满脸泪痕,头发凌乱地黏在湿漉漉的脸颊和脖颈,睡衣在刚才的挣扎中更加凌乱,露出一小片白皙脆弱的锁骨和肩头。那双总是盛着依赖、狡黠或偶尔不耐烦看着他的眼睛,此刻被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恐惧和泪水淹没,红肿着,倒映着他此刻如同恶魔般的影子。

从她开始崩溃地、一声声凄厉哭喊“妈妈”开始,他心脏最深处某个地方,就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

妈妈。

他们的妈妈。乐如棠。

那个给了他名字、身份和一个家的女人。那个刚刚还在家里,因为他和另一个姓“滕”的女人,而痛苦崩溃、摔了汤勺的母亲。

他怎么可能会真的碰她?

这个念头如同最刺骨的冰锥,猝然刺入他沸腾的、被疯狂爱欲和绝望冲昏的大脑。一丝冰冷而尖锐的清明,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迷雾。

他只是……他只是太痛苦了。痛苦于即将失去她,痛苦于她眼里将只有别人,痛苦于她叫他“哥”时那背后的疏离,痛苦于自己这份永远无法见光、肮脏扭曲的感情快要将他吞噬。他只是想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走向别人,就能证明……她是他的。

可当她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他,当她哭喊着妈妈,当她抖得几乎要散架……那被他强行压制的、属于“兄长薛权”的部分,在剧烈地疼痛、嘶吼。

“我不会……”他开口,声音干涩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丝,却又不敢完全放开,仿佛一放开,她就会消失,或者……他就会彻底坠入无法回头的深渊。他看着她眼中更深的惊惶,笨拙地、语无伦次地试图解释,尽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能解释什么,“我……珠珠,我、你……别哭了……”

他像是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指尖颤抖着抬起,却在即将触碰到她湿冷脸颊的前一刻,僵硬地停住。他看到了她眼中瞬间放大的恐惧和更剧烈的瑟缩。

这个认知比任何拳头都更重地击打在他心上。

他在干什么?

他对他视若珍宝、从小护到大的妹妹,在干什么?!

“对不起……”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冲口而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更深的崩溃。他像是摸到了烙铁,猛地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手,甚至慌乱地向后退了一点,想要从她身上起来,却又因为手脚发软和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显得有些笨拙狼狈。

“珠珠,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我没想……我只是……”他语无伦次,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这次不再是偏执的疯狂,而是后知后觉的巨大恐慌、自我厌弃和意识到自己差点铸成大错的绝望。“你别怕我……求你了,你别怕我……我错了,你原谅我,我……”

他手足无措地跪坐在床边,看着蜷缩起来、背对着他抖成一团、不住呜咽的薛宜,想要碰触安抚,却又不敢。巨大的痛苦和悔恨淹没了他,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清晰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

“我不是人……珠珠,我错了,你打我吧,你杀了我吧……我不该那样对你……”他陷入了一种更深的、自我惩罚般的崩溃,之前强撑的所有疯狂外壳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那个同样伤痕累累、惊恐万状的内在。

然而,就在这充满哭诉、忏悔与恐惧呜咽的混乱时刻——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卧室门口传来!那不是敲门,是纯粹暴力的、金属扭曲断裂的可怕声音!

结实的实木卧室门,竟然连同门框的一部分,被一股恐怖到非人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踹得脱离了合页,整扇门板向内粗暴地弹开,狠狠撞在内侧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又一声巨响,摇摇欲坠!

门板碎裂飞溅的木屑中,一个高大挺拔、裹挟着冬夜寒风与暴戾杀气的身影,如同被触逆鳞的凶兽,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冲了进来!

是尤商豫!

他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铁青,下颌线绷紧如刀,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他的视线在闯入的瞬间,就如雷达般精准地锁定了房间内的情景——蜷缩在床上哭泣颤抖的薛宜,以及跪坐在床边、脸上带着泪痕和掌印、神色仓惶的薛权。

甚至不需要任何思考,眼前的一切已经串联起最坏的猜想。

“薛、权!”

尤商豫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地狱般的寒意。下一秒,他身形如电,几步就跨到了床边,在薛权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反应、刚刚因巨响而愕然转头的刹那——

尤商豫一把揪住了薛权散乱的衣领,五指如同钢爪,将他整个人从床边提了起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向一旁的地板!

“砰——哗啦!”

薛权沉重的身躯砸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还带倒了床边的一个矮凳,东西散落一地。这一下摔得极重,薛权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闷哼一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

尤商豫根本不等他喘息或起身,如同被激怒的雄狮,紧跟着扑了上去,屈起膝盖,狠狠顶在薛权的胸腹之间!

“呃啊——!”

薛权痛苦地蜷缩起来,却也被这一下彻底激起了凶性。混乱的理智、崩溃的情绪、以及对尤商豫这个“夺走珠珠”的男人本就深藏的嫉恨,在这一刻混合着身体上的剧痛,轰然爆发!

“尤商豫!”薛权赤红着眼,怒吼着,一拳就朝着对方的下颌挥去!

尤商豫偏头躲过,那拳风擦过他的颧骨。他眼神更冷,不闪不避,同样一记狠厉的勾拳,重重砸在薛权的侧脸!

“砰!砰!砰!”

拳头到肉的闷响,在卧室里密集地爆发开来。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此刻全然抛弃了风度、体面,也抛弃了那些复杂的算计和立场,只剩下最原始、最直接的雄性对抗与愤怒宣泄。他们扭打在一起,从门边滚到房间中央,撞翻了椅子,碰倒了台灯,玻璃碎裂声,家具倾倒声,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痛哼声,还有拳脚相加的可怕声响,交织成一曲暴力的交响。

尤商豫的拳头又重又狠,每一下都朝着薛权的要害招呼,带着一股要将他生撕了的狠劲。薛权也不甘示弱,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和扎实的格斗底子,拳脚并用,几次反击也击中了尤商豫。

但尤商豫显然在暴怒之下,更占上风。他抓住一个空隙,勐屈肘顶在薛权胃部,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脑袋狠狠掼向地面!

“你、再、敢、碰、她、一、下,”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薛权涣散却依然不甘的眼睛,“我、杀、了、你。”

说完,他像是扔开什么肮脏的东西,勐地松开了手,将薛权甩在地上。

尤商豫喘着粗气,迅速起身,不再看地上蜷缩着咳嗽、流血、眼神空洞的薛权。他转身,大步走向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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