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痕,可那点疼痛似乎只会让他更加兴奋,更加疯狂。
薛权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超出了薛宜的认知。那不是制止,是一种全然的、带着毁灭欲的掌控。他将她死死箍在怀里,手臂勒得她肋骨生疼,几乎要喘不过气,像是恨不能将她整个揉碎了,再一点一点地、按照他的心意,重新塑造成只属于他的模样,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永不分离。又像是一条巨蟒,在绞杀猎物前那令人窒息的缠绕,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夺走她所有的氧气和生机。
他的吻更是如此。那不是浅尝辄止,不是试探,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绝望的侵略与占有。他的唇滚烫,带着一种近乎灼伤的力度,蛮横地撬开她因震惊和抗拒而微张的齿关,长驱直入,不容她有任何退缩的余地。他的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在她口腔内疯狂地扫荡、纠缠、吮吸,仿佛要尝遍她每一寸气息,掠夺她所有的呼吸和意志。那吻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他咸涩滚烫的泪水,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薛宜无法理解也无法承受的、近乎病态的贪恋与渴求。
那不是欲望,是爱。
是一种扭曲的、失控的、早已深入骨髓、发了酵变了质的爱。
这爱意如同黏稠滚烫的糖浆,又像蚀骨灼心的毒液,通过这个疯狂到令人窒息的吻,强行灌入她的口中,渗进她的四肢百骸。他仿佛想用这种方式,将积压了多年、无法宣之于口、早已扭曲膨胀到骇人地步的爱恋,一次性、毫无保留地、烙印在她的灵魂上。
他要她知道,他爱她。
薛权的眼泪混着这个吻,大颗大颗地、滚烫地滴落在薛宜冰凉的脸颊,又滑入他们紧密交缠的唇舌之间,那咸涩的滋味让薛宜整个心都在无法控制地、一阵阵抽搐地疼。可这疼痛,此刻非但没有让她产生丝毫怜悯,反而如同火上浇油,将她心中那股被侵犯、被亵渎、信仰彻底崩塌的愤怒与屈辱,催生到了极致!
“放开我!薛权!你疯了!你放开——!!”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喘息的间隙,用尽全力偏过头,摆脱他唇舌的纠缠,嘶哑地、破碎地吼叫出声,眼泪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出眼眶。
那不是动情的泪水,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被至亲之人以最不堪方式侵犯的恶心反胃,以及……那个她从小到大视为天、视为地、视为最坚实依靠的“哥哥”形象,在这一吻之下轰然倒塌、碎成齑粉所带来的、近乎灭顶的绝望与剧痛。
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属于情人、属于掠夺者、属于男人的方式,来对待她?!他是薛权啊!是她的哥哥!是她生命中仅次于父母、最信任、最依赖的存在!这比被一个陌生男人侵犯,更让她觉得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混乱中,她积蓄了所有残存的力量,趁着薛权微微喘息、唇舌稍离的间隙,被怒火和屈辱烧红了眼的薛宜,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啪——!!!”
一记极其响亮、用尽了全力的耳光,重重掴在了薛权那张因情欲和泪水而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俊秀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薛权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肿的指印。他维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在剧烈地起伏。那个疯狂的吻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令人心慌的沉默。
薛宜的手还在火辣辣地疼,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她喘息着,眼泪疯狂地往下掉,看着薛权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心里有一瞬间尖锐的刺痛,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愤怒、恶心和后怕淹没。她踉跄着向后退去,一步,又一步,仿佛在逃离什么择人而噬的怪物。双手无意识地死死攥住胸前在方才挣扎中已然松散、甚至露出一截脆弱内衣肩带的衣领,仿佛那是她最后一片蔽体的、摇摇欲坠的屏障。
冰冷的墙壁阻断了所有退路,坚硬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抵住她的嵴椎,寒意瞬间窜遍全身。她背靠着这唯一的依靠,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全,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和被困绝境的恐慌。
她抬起眼,用一种薛权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极致情绪的眼神,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几秒钟后,薛权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头转了回来。
他没有去看薛宜,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某处,仿佛灵魂被那一巴掌彻底打散了。半晌,他才抬起手,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红肿刺痛的脸颊,然后,又碰了碰自己刚刚激烈亲吻过、此刻还残留着她气息和泪水的嘴唇。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还要难看、还要破碎的笑容,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从他空洞的眼睛里滚落下来,划过脸颊,混入口中。他像是终于被彻底击垮了堤坝,所有强装的冷静、偏执的疯狂,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孩童般的崩溃和痛苦。
“为什么……”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浸泡在咸涩的泪水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颤抖和不解。
“珠珠……为什么……”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重新看向缩在墙边、如同受惊小兽般充满戒备和恨意的薛宜,那眼神里是纯粹的、无边无际的悲痛和迷茫,仿佛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向前踉跄了一步,薛宜立刻如临大敌地绷紧了身体,但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任凭眼泪汹涌流淌,声音破碎得几乎语无伦次:
“我比他……差在哪里?我可以对你更好……比他对你好一千倍,一万倍!我可以把命都给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只要你看着我,只要你别离开我……”
他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抬手胡乱抹了把脸,却抹不干净源源不断的泪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了解你的一切,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害怕什么……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我也能保护你,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尤家是什么地方?尤商豫又是什么干净的人?他们只会伤害你!只有我……只有我不会伤害你,珠珠……”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迸发出一丝病态的希望光芒,急切地上前一步,却又在薛宜惊恐后退的颤抖中僵住,只能伸着手,站在女孩一臂之外,躬者背用那种近乎哀求的、绝望的语气哭诉:
“是因为……是因为血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