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清昭立刻把头扭回来。

≈ot;不好意思。≈ot;

她看向窗外不停变化、倒退的景色。

有点热。

初秋的天气不算热，再加上连绵的暴雨，气温更是骤降。

可——

易清昭摸上自己的脸，很烫。

视线落在车头的后视镜上，想看看自己的脸，却只能看到漆黑的玻璃。

车辆驶进和它格格不入的小区，车轮带起一阵阵水花，最终停在7单元门口。

易清昭撑开伞下车，正好踩在凸出的台阶上，没让湿透的鞋再经历一次浸泡。

她没动，严锦书也没走。

车窗被降下，细密的雨水斜刮进车内，打湿了昂贵的皮革，严锦书却没有关上窗户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

易清昭好像又能感受到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的触感了。

酥酥麻麻。

风改了方向，雨滴不再飘向昂贵的皮革。细密的雨丝掉头，把火力集中在易清昭垂在身侧的手背上。

严锦书开口打破了沉默。

≈ot;易老师，怎么不回去？≈ot;

为什么不回去？

易清昭的视线从她眼睛落在她的唇上，脑子转得更迟钝了。

≈ot;我还没说谢谢。≈ot;她听到自己说。

严锦书又笑了。

易清昭看着她勾起的唇角，说不出话。

≈ot;说吧，易同学。≈ot;严锦书含笑的眼眸望着她，嘴唇一开一合，蛊惑人心。

≈ot;说谢谢老师。≈ot;

大脑空白起来，只能本能地听从她的指引张开唇瓣。

≈ot;谢谢老师。≈ot;

她看到严锦书轻笑一声，偏过头，手掌握成拳掩在唇边，低低地笑着。

这一刻耳边出现尖锐的爆鸣。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连带着那声爆鸣。

并不刺耳。

严锦书的一颦一笑也被放慢，易清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身上的每一个微小的变化。

嘴唇扬起的弧度；身体抖动的幅度；眼睛开合的次数。

……

≈ot;砰砰砰、砰砰砰……≈ot;

≈ot;易同学。≈ot;

严锦书的声音压下了她吵闹的心跳。

≈ot;不客气。≈ot;

易清昭猛然撞进她含笑的眼眸。

——那样明显。

——那样动人……

易清昭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鞋面陷进积水里。冰凉的雨水流进她的鞋里，没过她的脚面。

她却无知无觉地站在水里，紧紧握住车窗框。

她突然很想告诉严锦书，猫死了。

没有原因。

没有理由。

但她就是想告诉严锦书，她喂过的猫，死了。

≈ot;怎么——≈ot;

≈ot;严老师。≈ot;

严锦书刚开口就被易清昭打断，这是易清昭第一次打断她说话。

她害怕。

她害怕严锦书让她回去。

她害怕自己没能告诉她猫死了。

她害怕自己。

易清昭直直地盯着严锦书的脸，颤抖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

她呼吸急促起来，握着车窗框的手指节开始泛白。

她努力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发出不成句的呜咽。

手被温热的手掌包裹住，牵引着她松开用力捏着窗框的手。

她愣怔地看着同一把伞下的严锦书，连嘴都忘记合上，就这样看着她。

温热刚有离开的趋势就被易清昭反握住。

易清昭用力抓紧她的四根手指，挤压得变了形。

≈ot;猫死了。≈ot;

易清昭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看到她被自己握得变形的手指，又猛地松开。

她低下头攥紧自己的手指，哑着声音开口：≈ot;对不——≈ot;

≈ot;什么猫？≈ot;

易清昭抬头看向严锦书认真的神色，听到严锦书放缓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ot;你刚刚说猫死了，什么猫？≈ot;

易清昭低头看着两人同样泡在肮脏积水里的脚，忽然就不想后退了。

——不想回到干净的台阶上。

≈ot;小区里的野猫，我喂了它们14次，它们吃了十三次。≈ot;

≈ot;最后一次，它们死了。≈ot;

≈ot;那天暴雨，它们就躺在没有遮蔽的泥泞里。≈ot;

≈ot;很脏。≈ot;

易清昭停顿很久，才用着比刚才更沙哑的声音继续讲述。

≈ot;那只白猫嘴里吐出白沫。≈ot;

≈ot;是中毒死的。≈ot;

≈ot;如果……≈ot;

她视线上移，落在严锦书被自己握出指痕的手指上。

≈ot;如果我当初没有喂它们，它们就不会靠近人类，就不会——≈ot;

风卷动她的伞。

≈ot;并不会。≈ot;严锦书包裹住她的手，扶稳雨伞，一字一句都看着她说：≈ot;它们早晚会吃到有毒的食物。≈ot;

≈ot;毒就在那，它们一定会吃，因为它们就是靠这些活下来的。≈ot;

≈ot;别人丢弃的垃圾是它们食物的来源。≈ot;

≈ot;可以说，如果没有你，也许在第一天的时候它们就已经死了。≈ot;

易清昭下意识开口：≈ot;如果我那天喂得早一点，每天都早——≈ot;

风停下。

≈ot;易清昭。≈ot;严锦书松开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ot;你理科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开始钻牛角尖？≈ot;

≈ot;你应该知道，这只是运气问题。≈ot;

≈ot;它们早晚都会死。≈ot;

≈ot;决定它们生死的不是你，是它们自己，是那些投毒的人。≈ot;

严锦书叹息一声，语气柔和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易清昭颤抖着睫毛望着她。

≈ot;你很聪明，自己也能想到这些，为什么不愿意想呢？≈ot;

≈ot;好了，回去吧。≈ot;严锦书低头看着浸泡在积水里的脚，≈ot;待会该生病了。≈ot;

易清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哑着声音开口：≈ot;好。≈ot;

易清昭率先一步站上没有积水的台阶，看着严锦书的身影回到车里。

车子启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