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也许当时莫笛给她这卷纸,不是用来给她上厕所的,而是知道她会在厕所遇到什么,才提前给了这个东西。
估计厕所这女人昨天下午就应该跟她见上面的,只是因为她没来才暂时躲过一劫。
没想到今天她来了。
想到女人一直在厕所等她,孟苏又是后怕又是生气。
怎么只找她一个?!
外面那个不也是玩家吗?
难道游戏也信奉男阳女阴那一套?!
昨晚她明明也来过厕所,为什么不是昨晚碰到,而是今天下午?
怪物只有下午能出来?
看女人的死状,被分成两半,上一个她知道这么死的只有玩家阿城,所以女人原来也是玩家?
这些暂时都还只是猜想。
怪物消失,厕所又恢复了正常,一道刺眼的光照进孟苏眼睛。
是她的手机手电筒亮着。
外面也有光照进来,她就说嘛,哪有那么快坏的灯。
四周还是静悄悄的,孟苏害怕,抓起已经失效的卷纸飞快冲出隔间,跑出厕所。
踏出厕所的瞬间,孟苏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慢慢变淡,最后化成水液滴滴答答往下落。
厕所外面陆淮还在等她。
孟苏冲过去,但还是和人保持了一定距离。
陆淮看见孟苏正拿一卷湿哒哒的卷纸指着自己,脸上的神情脆弱又防备。
孟苏问:“你在哪所大学任教?教什么科目?有多少学生?”
看着孟苏这像审犯人,但更像在确认他身份的架势。
陆淮挨个挨个回复。
“我在严城大学任教。”
“教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等科目。”
“教四个班,总共204个学生。”
直到听完陆淮的答案,孟苏才放下卷纸,扑过去抱住他。
比她身上潮湿气息先来的是她破碎恳求的声音:“别推开我,别推开我……”
陆淮被她抱个满怀,孟苏脸紧紧埋在他胸膛,她的眼泪很快打湿他胸前的衣物。
陆淮哪里会推开她。
她从厕所冲出来,浑身都快湿透了,身上的水一滴滴往下溅,脸色是从没见过的苍白,像刚从水里爬出的虚弱女鬼。
偏偏还色厉内茬地质问他。
以为他是幻觉或是陷阱吗?
她在厕所里经历了什么,可想而知。
陆淮没有推开她,手掌轻轻拍她的脑袋和背,像在安抚被惊吓过度的小孩。
“别怕别怕,是我在这里,都过去了。”
语气要多轻柔有多轻柔。
孟苏在他怀里哭出声音。
任由身上的衣物被她打湿,陆淮像棵树静静立着让她靠着。
上课铃响起,不远处有个学生会成员在走廊上巡查。
陆淮朝她招手,那人走过来,奇怪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你好,学生会,我们需要帮助。”
“请问这边遇到什么困难了呢?”莫笛拿出个小本本开始记。
“她在厕所里摔跤了?难怪满身是水,还磕到了脑袋和背,那需要先去医务室看看。”
“是的,请假流程我可以帮你们走,你陪着她吧,她一个人看起来不太行,请假理由正当不影响晚点名,不会扣班级考核分的。”
“我需要登记你们的名字上报,陆淮,孟苏?”
“又是你?”
孟苏早听到莫笛的声音了,说起来这件事还得谢谢她,是她给了保命符。
孟苏从陆淮怀里抬起头,虚弱道:“好巧。”
莫笛看到地上的卷纸,明白怎么回事了,孟苏和她视线对上,连忙说了一句“谢谢”。
“请假时间更改,这三天你都不要来学校了。”
孟苏问为什么,难道后面三天还有怪物找她?而莫笛这次没法救她,所以让她先躲着?
莫笛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头问陆淮:“你陪她请吗?”
好一个陪字,孟苏品着这个“陪”,只觉惊天地泣鬼神。
陆淮说“陪”。
这个就更是神来之笔了。
“你们可以走了。”
莫笛把笔帽盖好,捡起地上的卷纸,扔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陆淮还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孟苏有点不好意思,挣脱了。
两人走下楼梯,沿路都是湿哒哒的。
拧开305的门,一脚踏进安全屋。
看着眼前熟悉的装潢,孟苏又有了大哭一场的冲动,陆淮把她拉进室内,催促她去洗澡。
只有一间浴室,只能让一个人先洗。
孟苏问他呢,陆淮说没事,只是衣服打湿了,换一件就行。
孟苏和他说先别换,等她出来再换。
陆淮应好。
孟苏在浴室洗洗刷刷了三遍,皮都泡的皱得不能再皱才出来。
裹了浴巾,外面披了件外套。
陆淮看着她穿成这样皱了皱眉。
他不会以为她在勾引他吧!
她现在可真没有闲心勾引他!
只是忘拿衣服又不好叫陆淮给她送过来,幸好浴室里好几块浴巾,出来顺手披了件外套,不然更暧昧。
孟苏刚想好要怎么解释,陆淮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对她说:“穿这么少生怕不能感冒?”
孟苏适时打了个喷嚏,陆淮眉皱更深了。
“去穿好衣服,待会过来喝姜汤。”
孟苏哦一声,进房间换衣服了。
换好衣服出来,陆淮已经坐在餐桌上等她了。
桌上两碗姜汤,一碗她的一碗他的。
是在她洗澡的时候他去厨房现熬的。
孟苏捧着碗喝着热乎乎的姜汤,几口下肚,感觉体内的寒气都在往外冒。
隔着如雾上升的热气,孟苏望向对面的人,直觉他刚见面时的冷漠都和这汤的热气一起挥发掉了。
冰冷的守贞男人变成了有一点温度的守贞男人。
孟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陆淮听着她的笑,奇了:“姜汤也这么好喝?”
孟苏咂咂嘴,细细品味了一番滋味。
“一般吧。”
“还是怪我没把这汤做出花来。”好心帮人驱寒,一句夸奖听不到,只得到“一般”评价。
“姜汤能做出什么花来……”孟苏小声嘟囔一句。
陆淮没听清问她。
孟苏把他那碗汤递他嘴边:“你先喝,喝完告诉你。”
讲什么话,再不喝都凉了。
陆淮猛灌下一大碗,“这样才有效果。”
“太辣了。”孟苏慢慢饮着。
“我觉得你得先去洗个澡。”
陆淮低头看着校服上深色的水渍,“为什么?”
“那不是水,是血。”
孟苏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补充道:“可能还有粪水。”
陆淮:“?”
等陆淮从浴室出来,孟苏已经连碗带锅用水冲过了,他想收拾扑了个空。
孟苏从储物柜拿出糖罐,一连剥了好几颗水果糖放进嘴里。
电视屏幕播放中午她没看完的节目。
嘴里甜滋滋,终于不是其他难受的味道了。
孟苏心情好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