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袁立江侧首,沉沉的目光盯着她。
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不单单是动手的问题。
“你心疼大宝,正好可以去照顾他。”
“我心疼大宝不是应该的吗?是大宝被打了一巴掌啊!袁立江,你偏心偏得这么明显,是不是有点是非不分了?”
袁立江的目光随着她的话逐渐冷下,脸色是从没有过的冷淡,眉眼看笼罩着一层薄怒。
“素琴,这两天你的所作所为,总让我有一种熟悉感。”
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周素琴,眼神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你的神情,你说出的每句话,总让我感觉,是场景重现。”
周素琴的瞳孔骤然放大,不知道是他话题跳跃的太大,还是被说中了某个隐蔽的事实,导致的心虚。
袁立江心里有种预感,但这个预感,他是百般不愿意承认的。
而今日这件事情,袁凛和袁老爷子一定会知道。
周素琴的一字一句,以及她的一举一动。
会不会迁怒他,这是一定的。
“你感觉错了吧,什么熟悉感,墩墩是第一次来,上次在京市,我都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周素琴生硬解释。
都过去那么久了,袁立江能记得住什么?
就算记起来了又怎么样,当时的他不管,现在还想管?
晚了。
周素琴越想,心中越安定。
实际上她的神情以及说出来的话,都没什么底气。
袁立江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淡淡道:“你先回周家吧。墩墩是我喜爱的孙子,他更是袁凛的儿子,老爷子的重孙子,这几个身份,你记清楚了。”
周素琴保持瞪着眼睛看地上的动作,她不敢看袁立江的眼睛,所以袁立江也不知道这些话她听进去了没有。
听进去是最好的。
周素琴甚至都没有辩驳,心神不宁地离开。
离开的时候,包包的一角甚至都没有收拾好。
她走后没多久,墩墩玩得一身汗,跑进屋里。
“爷爷,擦擦。”
袁立江熟练地去洗手间打湿毛巾,给他擦了汗洗了脸,又拿起奶瓶冲了温水给他。
墩墩咬着奶嘴干完了一瓶水,才奶声问道:“爷爷,周奶奶去哪里呀?”
刚刚周素琴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墩墩,墩墩瞪了她一眼,还哼了一声。
坏人,他说不原谅,就是不原谅。
“她有些事情要去忙。”
袁立江摸摸墩墩的后背,擦干汗后掀起他的衣服下摆给他换衣服,觑着墩墩白嫩的脸蛋,他问道:“墩墩今天是不是受委屈了?”
“没有呀。”
墩墩摇头,顶着一头微湿炸毛的软发,又复述一遍为什么打大宝,“我没有打他,他说我打他,他想我打他,我就打他了。”
袁立江理解了一下这个意思,暗想墩墩这性格,真是和袁凛如出一辙。
不同的是,墩墩会把委屈说出来,并且反击回去,事情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印记;
袁凛则是憋着忍着,长大后才跟他清算。
回到家的袁香莲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她在等周素琴的消息。
墩墩跑去告状,还不知道袁立江会做什么。
可没想到她没等到电话,反而等来了周素琴本人。
当得知是袁立江让周素琴回来的时候,袁香莲觉得天都塌了。
“妈,爸连家都不让你待了吗?”
“没有,我明后天就回去了。”
周素琴心跳如鼓,却面色镇定,反过来安慰袁香莲没什么大事。
她和袁立江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能有什么事?
*
京市军级家属院。
袁凛大刀阔斧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里保镖的汇报。
宋千安安排明天墩墩回来的晚饭。
小家伙肯定在飞机上吃得饱饱的,午饭就不用怎么准备主食了,不过可以准备一下他喜欢吃的点心。
她刚在沙发上坐下,袁凛挂断电话。
宋千安瞧着他脸色不太好,倾身关心道:“怎么了?”
袁凛语气平平,把墩墩的情况一一说出。
宋千安稍抬下巴,心中既为墩墩感到骄傲,也对周素琴的这种手段生出一股怒气。
“你以前也是被她这样对待吗?”
“她也就只会这样的招数了。”
袁凛不甚在意,想到什么,唇边勾出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意,“胖墩还挺厉害。”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小时候的事情,宋千安伸手,柔软的掌心贴上他凌厉的侧脸,
袁凛眼眸微转,望进她的瞳孔,那里漫着丝丝缕缕的心疼。
“心疼我啊?”
“嗯,心疼的。”
那么小的孩子,面对周素琴的恶意,孤立无援。
或许,墩墩这一次的桂城之旅,能扫去袁凛心中那个隐秘角落的阴霾。
就像墩墩重走一遍小袁凛的路,只不过,墩墩的踏下的每一步都充满阳光和鲜花。
最后,这条充满鲜花的道路,覆盖原来的黑暗路径。
第596章 烈日灼眼
袁凛扬手把人搂进怀里密密实实地抱着,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都过去了。”
宋千安顺手摸上他的腹肌,“你准备怎么做?”
“不需要特地做什么,周家的人随便一个发生变动,周素琴都受不了。”
袁凛本不愿意再去追究过去的事情,他现在的生活很幸福,不想让袁立江和周素琴二人分走他哪怕一分钟的幸福时间。
但周素琴对墩墩的所为,需要得到一个教训。
剩下的,是袁立江的事,需要袁立江做表示。
另一边,袁立江机械性地念故事书,很轻易地就把墩墩哄睡着了,墩墩睡后,他独自去了书房。
书房的灯亮到后半夜,桌上的纸笔未动分毫。
东方初露曙光。
袁立江熬了大夜,被生物钟叫醒的时候,脑仁有种还未休息够的迟钝感。
他看了眼钟表,估摸着墩墩醒来的时间,让勤务员准备好了早饭。
早饭是当地特色,肉沫汤米粉,米粉是纯大米制作,石磨现磨,米香味浓郁,口感又薄又嫩滑。
搭配猪骨熬制的肉沫汤,清甜不油腻。
准备了两份,另一份是卤水干伴,还备了酸豆角和黄豆。
除了米粉,还有油纸包着的糯米饭,里面裹着鸡肉香菇等馅料。
墩墩样样都想吃,袁立江得了袁凛的事先提醒,拿了一个小碗给墩墩装了他的份量出来。
不然墩墩能一直吃。
墩墩连泡好的奶都没喝,先拿了一个糯米鸡,“爷爷,好吃。”
“那墩墩多待几天好不好?”
墩墩一口咬下糯米包着的鸡肉,摇摇脑袋,“爷爷,我要回家啦!”
流浪不好玩,没有人让他干活,这里玩的也玩过了,虽然有好吃的,但是他想爸爸妈妈和太爷爷了。
袁立江心中涌起一股不舍,他才刚体会到儿孙承欢膝下的快乐,墩墩这就要回去了。
“好,等中午爷爷就送墩墩去机场,”虽然不舍,但他也知足了。
墩墩的到来,本来就是意外,这是意外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