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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1 / 2)

直到窗外的城市灯火开始有零星熄灭,天际线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介于深灰与鱼肚白之间的光,她才像是被那微弱的天光唤醒,意识到夜晚即将过去。

身体在长时间的蜷缩和紧绷后,传来更加强烈的酸痛抗议。

背上的鞭伤,腿上的淤青,还有精神上极度的消耗,都在晨光将至的时刻一齐苏醒。

她撑着沙发扶手,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丝绸睡裙随着动作贴服又滑开,带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她没有回客房,而是赤足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轻轻拉开一丝窗帘缝隙,清冷稀薄的晨光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带着黎明前特有的寒意。

下方的城市依旧沉睡,街道空旷,只有几辆早班的清洁车缓缓驶过。

天空是沉闷的铅灰色,云层低垂,预示着可能又是一个阴天。

新的一天,就在这片灰败的天色和未散的夜晚谜团中,悄然降临。

她转身,望向主卧紧闭的房门。

冷覃在里面。

经过昨夜那诡异的触碰之后,她会以何种面目出现?

是恢复成那个冰冷精准的掌控者,将昨夜的一切当作不曾发生?

还是那短暂的异常,会留下某种难以察觉的痕迹?

她无从得知。

只能等待。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清晰。

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紧绷着,等待着释放的那一刻。

终于,当时针指向一个平日里冷覃该起床的时间,主卧的方向传来了动静。

不是闹钟,也不是水声。

而是……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声音不大,隔着门板显得模糊,但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不是剧烈的呛咳,更像是喉咙不适或胸腔发闷引起的、试图克制却未能完全压住的轻咳。

简谙霁的身体瞬间僵住。

冷覃……生病了?

还是昨夜着了凉?

以冷覃那种近乎严苛的自我控制和对身体的绝对管理,出现这样的状况,本身就极不寻常。

咳嗽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停下了。

接着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很快也平复下去。

里面传来起身的动静,然后是走向浴室的脚步声,水声响起。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正常”的晨间流程。

但方才那阵咳嗽,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简谙霁的耳朵里,也扎进了她对冷覃那坚不可摧形象的认知里。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女人,也会像普通人一样,在清晨被不适困扰吗?

昨夜那异常的触碰和低气压,是否与此有关?

还是说,这咳嗽,不过是又一个偶然,与她心中那些纷乱的猜测无关?

她不知道。

只是那阵咳嗽声,与昨夜指尖的触碰、那声叹息、车边的背影、梦中的呓语一起,构成了冷覃形象上越来越多的、细微却真实的裂痕。

浴室的水声停了。

主卧的门打开。

冷覃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丝质家居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润,但仔细看,眼底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了一些。

她的步伐依旧稳定,神情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仿佛昨夜和今晨的一切异常都只是幻影。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过,看到站在窗边的简谙霁,脚步未停,只是极其平淡地吩咐道:“准备早餐。清淡一点。”

声音听起来有些微的沙哑,不如平日清亮。

说完,她便走向了副书房,门在身后关上。

简谙霁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阵压抑的咳嗽声,和冷覃方才那略带沙哑的嗓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带着未解的身体伤痛,昨夜未散的谜团,和今晨这新的、微不足道却同样令人不安的发现——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掌控者,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脆弱时刻。

而这脆弱,对于身处其绝对掌控之下的简谙霁而言,非但不是安慰,反而让眼前这片迷雾,变得更加深重难测。

“准备早餐。清淡一点。”

那略带沙哑的吩咐,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简谙霁早已不平静的心绪里,又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应了声“是”,看着冷覃的身影消失在副书房门后,才缓缓转身,走向厨房。

脚步有些虚浮。

背上的伤在行走间隐隐作痛,丝绸睡裙滑-腻地贴着皮肤,时刻提醒着昨夜的“赠予”和那诡异的指尖触碰。

而冷覃那压抑的咳嗽声和微哑的嗓音,则像另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在这清晨的空气中,让一切看似寻常的指令都蒙上了一层异样的色彩。

厨房里依旧一尘不染,食材齐备。

她打开冰箱,取出鸡蛋、吐司、牛奶,又找到一些新鲜的莓果。

动作机械,心思却飘忽。

冷覃要“清淡”的,是喉咙不适?

还是昨夜应酬后的肠胃需要休整?

亦或是……某种更情绪化的表达?

她熟练地煎蛋,烤吐司,热牛奶,将莓果洗净装盘。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是温暖日常的味道,却与她此刻内心的混乱格格不入。

她将早餐分装在两个精致的骨瓷盘里,摆好刀叉。

刚端到餐厅,副书房的门开了。

冷覃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下了家居服,穿上了一套米白色的羊绒针织衫和深灰色长裤,头发吹干了,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完全掩盖了晨起时可能存在的任何倦色。

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步伐稳健,只有眼神比平时略显沉静,少了些锐利,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若有所思?

她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面前的早餐,又瞥了一眼简谙霁身上的丝绸睡裙。

那目光很淡,没有停留,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衣物。

“坐。”她说。

简谙霁在她右手边坐下。

两人开始进食。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餐具轻碰的脆响。

冷覃吃得比平时更慢,小口喝着牛奶,偶尔用叉子拨弄一下盘子里的莓果,似乎胃口并不太好。

简谙霁低头吃着,味蕾几乎失灵。

她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那目光并不灼人,却带着一种沉静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力道。

她不敢抬头,只能更加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餐盘。

“药吃了吗?”冷覃忽然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大半的清亮,只有尾音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沙哑。

问的是镇痛药。

“……没有。”简谙霁低声回答,“……不太疼了。”这话半真半假。

疼痛依旧存在,但已在她可以忍耐的范围内,或者说,她更愿意忍受这疼痛,而不是接受那袋药所代表的、曖昧不明的“关怀”。

冷覃“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她放下牛奶杯,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今天上午,”她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下达指令的平淡,“把书房里靠东墙那两个矮柜里的旧杂志整理出来。按照年份和刊名分类,堆放在靠窗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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