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木质桌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落定的、微不可见的尘埃。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桌靠近内侧的边缘,地毯的绒面上,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小的、与深色地毯不太协调的浅色。
她的脚步顿住了。
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是灰尘。灰尘不会在那个位置,也不会是那种……纸屑般的质地。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忍着背部的疼痛,凑近去看。
是一小片极薄、边缘不规则的、泛黄的纸屑。
比小指甲盖还小,像是不小心被撕下或磨损后飘落的。
质地……和她昨天触碰过的那张素描纸,很像。
它静静地躺在深色的羊毛地毯纤维里,几乎难以察觉,却又像雪地里的墨点一样刺眼。
是昨天她慌乱中塞回账簿时,不小心被封面或书页夹住、撕扯下来的吗?
还是更早以前就存在的、与素描无关的普通旧纸屑?
无法确定。
但它的存在,像一道细微却无法愈合的裂痕,横亘在她刚刚完成“完美归位”的心安理得之上。
冷覃如果进来,如果目光足够锐利,会不会看到?看到了,又会怎么想?
简谙霁盯着那一点纸屑,有几秒钟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捻起了它。
纸屑轻若无物,在她指尖微微颤抖。
她直起身,环顾四周。
书房里依旧寂静,只有阳光移动的轨迹。
窗外城市传来模糊的嗡鸣。
她迅速走到最近的垃圾桶——一个藏在书桌下的、带盖的皮质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