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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1 / 2)

皈喜一怔,随即默然点头,不再多言。

一路风尘仆仆,皈喜返回西昭王宫,将京城诸事一字不差,回禀昭王萧万生。

“什么?!”萧万生拍案起身:“……建了外院,分府别住?”

皈喜垂首应声:“是。”

萧万生来回踱步,怒不可遏,“好个心机深沉的老头!”

“朕方才强硬拒了他们二人之事,一气之下关了俞儿禁闭,他倒好,转头便同意此事,还斥资为二人修建外院——如此对比,将朕衬成什么了?!”

皈喜垂首,默然不语。

“你方才说……蹴鞠场、投壶亭、弹棋台?”萧万生越说越气,声色都发颤,“好啊,好啊!连足球场、游戏厅、棋牌室都一并安排上了,花样如此多,难怪我儿子乐不思蜀!”

皈喜听不懂后半句新奇说辞,只依言应道:“…是。”

“那京城的老侯爷,分明是存心与朕抢儿子,就是想将朕这个爹活活比下去!”萧万生咬牙怒斥,“何等城府,何等心机!”

“是。”

“为了与朕抢儿子,真是不择手段,煞费苦心!”

“是。”

昭王在殿内焦躁踱步,气的不轻:“事到如今,朕该如何是好……”

皈喜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无波,继续禀道:“陛下,三殿下还说,与其一回西昭便会被您禁闭,失去自由,倒不如在京城潇洒自在。三殿下他……还说了一番话。”

萧万生脚步一停:“他还说了什么?”

“你一一道来,但说无妨。”

皈喜垂眸,一字一句,声音沉静:“三殿下说,他再也不想回西昭了。”

“比起陛下,他更喜欢京城那个爹。”

“三皇子还言,陛下一日不允他与闻盟主之事,他便一日不归。如今殿下已下定决心,要留在京城,陪伴老侯爷安度晚年。”

轰——

萧万生踉跄后退一步,如遭雷击,堪堪扶住廊柱,稳住身形,“这……这是俞儿原话?”

皈喜抬眸,语气笃定:“原话。”

萧万生:“……”

昭王僵在原地,半晌无言。

下一瞬,一声怒喝震彻整座宫殿:

“心机老头,想抢我儿子,那不能够!”

几日后。

忽有无数飞鸽传书,同一纸信笺越千山、渡万水,竟遍传大江南北。

信中言辞极简,只一桩事:

——昭王亲下旨意,将为三皇子与九幽盟尊主闻钰赐婚,择日完婚。

【成亲仪式定于朔城举行,

特昭告天下,万民同贺。】

特此,召三皇子速速归家。

第160章

信鸽振翅, 掠过苍茫山河。

脚下是连绵城镇,炊烟袅袅,行人如蚁。它掠过城郭, 穿云破雾, 忽而一个踉跄。

飞鸽身形不稳,待自木叶间挣飞而起,爪上已然空空, 那封缚着的信笺已不知所踪。

林间小径,一只素手拾起落地信笺。

宿红荧展开, 扫过几行,脸色骤变。当即掀帘疾步而出, 声音微颤:“魁主……”

那人已转身便走。

宿红荧快步追上, 慌然劝道:“魁主, 不久之后, 此事便将天下皆知。事到如今, 再无转圜余地……已成定局。”

柳刺雪脚步未停, 只声音阴恻恻传来, 并未回头:“永远都不是定局。”

妙龄女子顿了顿,眼底阴鸷如冰:“只要他还是洛千俞, 就永远都不算完。”

-

那信鸽一路越州过府, 风沙渐烈, 尘烟漫卷,天地苍茫磅礴。

终是落在一处窗沿之上。

信鸽收翅停驻。

窗内, 一人静然伫立。阙袭兰抬眸, 目光落于飞鸽空无一物的爪上,沉默半晌,转身提了笔。

墨落信纸之上, 字迹工整:

——“闻君大喜,遥祝同心白首。世叔手启。”

男人将纸页卷起,系于信鸽腿上,推窗,扬手。

飞鸽腾空,展翅北去。

苍穹之上,那信鸽一路向北,掠过连绵军营,忽与另一头雄鹰擦肩而过。

羽翼交错间,风声骤紧。

片刻后,信鸽不见踪影,只剩几根鸽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飘飘落下。

那只褐鹰缓缓落至一身披盔戴甲的男人手臂之上,餍足地收起利爪,羽翼微敛,似是饱食。

那人背立,神色难辨,只听一声低哑沉沉:

“……阿俞无意于我。”

身后副将喉结滚动,犹豫许久,终是小心开口:“将军,您与小侯爷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那定在朔城那头大婚之礼……您还去么?”

楼衔没有回答。

风声猎猎,吹动他的披风。

忽然,那鹰似有所感,倏然展翅,腾空而起。带起一阵疾风,吹得周遭旗帜猎猎作响。

楼衔眼眶泛红,沉默许久,缓缓起身,“我去。”

手下将领心中一震。

“如果我中途,想毁了那场婚礼……”

副将眼眶发热,动容道:“将军放心,属下定会拼死拦住将军!”

楼衔侧过身,并未露出神情,“不用拦。”

副将:“……?”

-

京城,北镇抚司。

洛十府脚步骤然一顿,拳心悄然收紧,指节将信纸捏得皱紧。

“指挥使大人……”一旁锦衣卫喉间发紧,咽了口唾沫。

那人神色骇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阴戾。

洛十府一言不发,将信纸缓缓叠起,收入怀中,转身走出诏狱,擦去掌心冷血,翻身上马。

马蹄所向,竟是背向皇城。

身后皇城巍峨,暮色沉沉。

少年背对那片金瓦红墙,寒刃在侧,策马绝尘而去。

一宫人垂首敛目,自相反方向步履匆匆,身形瘦小,与策马而过锦衣卫指挥使擦肩而过。

他绕过层层宫墙,待钻过一重又一重宫墙狗洞,小内侍终是抵达深宫深处。推开殿门时,他迫不及待地开口:

“陛下,那封血书已经——”

话到一半,他浑身一僵,扑通跪地,已是魂飞破碎。

殿内昏暗,蔺京烟背光而立,轮廓隐没在阴影里。

“丞……”小太监面若死灰,牙齿打颤,他哆嗦着唇,嗫嚅道:“摄、摄政王爷。”

蔺京烟缓缓抬眼。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沉如寒渊。男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

下一刻,两名禁卫踏入殿中,一左一右架起那内侍。凄厉求饶声未及多久,那太监便被拖出门外,渐渐远去。

殿内重归死寂。

蔺京烟缓缓转回身,望向窗棂之外。

他手中,亦捏着一封书信。

暮色四合,深宫幽暗,面容隐在暗处,看不清神情。 最后一缕天光挣扎着落在窗棂上,却照不进这深宫。

他坐拥这孤寂无边的皇城,俯瞰着窗外沉沉无边的九重宫阙,与万里江山。

盛元六年,朔城。

行宫内外,朱灯连绵。

红绸高挂,风过之处,如赤浪翻涌。宾客盈门,冠盖云集,人头攒动间,礼乐齐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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