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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1 / 2)

楼衔微微蹙眉,不禁回想起在摘仙楼时小侯爷对柳儿格外上心的局促模样,说起来,那柳儿都比自己重要。

一时心中烦闷得紧,酒杯一震桌案,喝声叫了停:

“滚,都滚出去!”

刹那间,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几位公子面面相觑,不知楼大公子为何突然发怒,柳儿却未多言,只停了曲,便准备带着人一同出去。

楼衔抬眸,目光不经意间扫向那穿着红衣的花魁娘子。

紧接着,握着酒杯的手陡然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像是愣住了。

众人未反应过来时,却忽然听楼衔冷冷开口:

“她留下。”

……

说的正是花魁娘子。

洛千俞心中一动。

方才一进门他就看到了自家小跟班,不由一喜,这种时候遇到知根知底的熟人和救命稻草没什么区别,谁知从进屋开始直到即将退场,这厮光顾着喝闷酒,竟是连头都不抬一下,气的他直翻白眼。

但好在最后关头,对方终于靠谱一回。

不过,楼衔这是……认出他了?

柳儿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楼衔,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很快敛下,她轻轻一笑,语气恭敬:“楼公子,这位小娘子身子孱弱,怕是伺候不了您。”

楼衔冷冷扫她一眼,明显不想多废话:“听不懂话吗?我说了,她留下。”

柳儿磨了下牙:“既然如此,那便依楼公子的意思。”

说罢,只意味深长看了眼花魁娘子,便跟随其他人一同退了出去。

房内蓦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楼衔与他两人。

楼衔依旧半倚在塌上,自顾自独酌了一阵,像是把方才他留下的人给忘了,洛千俞隔着道薄纱,坐在椅上,有些无言地看着他。

这楼衔是不是染上酒瘾了?

只是喝了这么久都没停,却不见酒意上头,平日与自己出去极少碰酒,现在看倒是个千杯不倒的选手。

许久,楼衔像是才留意到他,沉默着起身。

男人脚步坚稳,眸光清明,换成旁人甚至看不出任何喝过酒的模样,洛千俞却察觉对方步履没平时沉,脚下发飘,瞳孔聚焦间隐隐有飘忽之色。

看来还是醉了。

果然,那人一靠近,相比于平日里熟悉的味道,更明显的是酒气,看那奢靡杯盏,恐怕还是那种后劲极大的好酒。

洛千俞刚思忖着该如何提示楼衔,或是引导对方自己发现,却只听闻咚得一声,那人竟直接俯下身。

本是居高临下,这么单膝一跪,倒是与他堪堪平视了。

“你是柳儿身边的人?”

楼衔停了数秒,低声道:“听闻我在画舫,便以为小侯爷也在画舫,便派你来勾引他?”

这声音低沉,与平时与他说话的音色不同,正经的有些可怕。

若不是闻到对方唇齿间的酒气,洛千俞或许真以为楼衔此刻清醒得很,眼下不是闲聊,而是在盘问问话。

小侯爷斟酌顷刻,还是摇了下头。

“哼,可惜啊。”楼衔鼻息轻叹,捏住花魁娘子的下颌,冷冷道:“美人计也不再管用了,他如今连我都不见,又怎会见你?”

洛千俞眉头轻蹙,疼得吸了口气。

“这般娇气?”楼衔松了手,目光直勾勾的,却仿佛没望向实处,只低声念道:“怎么和他一样。”

“我在意之人生我的气,几日不肯见我,他性子倔,又心软,我不知道该如何哄。”

他淡淡问:“你说该当如何?”

“……”

洛千俞被点了哑穴,此刻说不出话,只能指望楼衔机灵些,早点察觉出异样,认出自己就是他那日思夜盼想要见一面的小侯爷。

“那匹披风烈马不该送…他说过的,我竟没听,明明叮嘱过我的事,难为他生气……”楼衔停顿数秒,声音软下来,随即又捏紧拳头,懊恼道:“还有那只嗜香的胖鸟,竟被闻钰那厮抢了去,想想这三年来,小侯爷何时路见不平出手救过人?分明是看他生得俊朗……”

“除了前朝太子,他心里留不住人,更何况是个家道中落的状元……而如今太子已死。”

“他没了太子哥哥,心中有了空缺,我便成为那个空缺。”

“他想要的,我全夺来给他就是……”

“……”

洛千俞隐隐觉得眼前这个情况,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楼衔…好像仗着他是哑巴,将他当作了难得的倾诉对象?

楼衔单手撑地,将头埋在小侯爷的腿上,咕哝般低声道:“你这般好看,要是献给小侯爷……他是不是就肯理我了?”

话音一落。洛千俞听得一怔,头上蹦出黑线,恨不得当场给这人脑袋一下。

这个呆子!

不知是生气还是恨铁不成钢,花魁娘子勉强压下升腾的火气,也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颤颤巍巍抬了手,给了这醉鬼一巴掌。

那力道不大,掌心细嫩,甚至些许软绵绵的。

可声音倒是清亮,啪的一声。

室内本就安静,楼衔甚至都没侧过脸去,只僵在原地,微微一愣。

洛千俞扇完就有点后悔。

暗道这下有些冲动,毕竟楼衔此刻不知晓自己真实身份,这一下,相当于平民打了贵家公子,明晃晃的犯上。

谁知,楼衔却随即握住他的手,指腹捏了捏洛千俞手心,放到面庞边,暗自欣喜道:“性子这般烈?甚好,也是他喜欢的。”

小侯爷:“……”

坏了。

给他扇爽了。

第18章

洛千俞听不下去,偏偏被握着手,中了香本就虚软无力,这下更是抬都抬不起来。

方才那几人临走之时,纷纷识趣地关了门,房内灯烛皆被吹灭,只留下一盏。

正当此时,只听“砰”的一声。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雕花窗棂随之碎裂!

那人速度快得措手不及。楼衔神智还未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却已先一步克制了醉意,眸光一凛,拔剑起身。

仅是交手的那一刹那,楼衔却意识到,这黑衣人并非奔着他来!

他下意识转头,还未回招之际,那黑影已一把揽起洛千俞,身形一闪,便从窗口跃了出去。

楼衔瞳孔一紧,眸间染上疑惑,残存的理性却令他停住脚步。

虽不觉得这花魁娘子有何重要,被掠走了也无所谓,可看着这一幕,心口却莫名像被一把赤焰横剑洞穿,满腔落了空,连带着五脏六腑都焦灼难耐,战栗不止。

残破窗棂纸被劲风吹得哗哗乱响,楼衔捏紧剑柄,迅速追至窗边,却只见那黑影已带着红衣花魁跃上另一艘画舫。

他足尖在画舫飞檐间轻点,几个起落,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

夜风自耳边呼啸而过,洛千俞被那黑衣人揽在腰侧,眼下湖面密林与画舫灯火飞速掠过,穿梭如入无人之境。

那黑衣人低声自语,畅快道:“兜兜转转,还不是回到我手里!”

怀中之人并未回应,他不由得低头,发现小美人已经醒了,正蹙眉瞪着自己,像是说不出话,此时却换了身装扮,竟越看越像花魁船娘,想必在被自己弄丢期间,遭了不少罪。

黑衣人察觉异样,审视少顷,不由得生出股怜香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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