缕裹着晨露的凉意。季寒桐抬头望去,只见楼聿行正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浑身湿透, 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淬过火。
“我拿到了。”楼聿行声音嘶哑, 却压不住其中压抑的颤抖。
他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一枚不过婴儿拳头大小的物件,通体青碧,形状不甚规整,上面刻有“青云山”三字。
莫无衣放下了手中被盘得温热的狐毛挂饰。站起身,玄色斗篷无声垂落, 眼眸静静凝视着楼聿行掌中那枚不起眼的青碧物件。
“你获得了圣石的认可,”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复杂, “那你也应该知道了。”
楼聿行点了点头, 喉头滚动,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将那枚圣物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 像捧着世间最沉重也最珍贵的东西。
“晚辈不负所托。”
他没有说圣境里发生了什么,没有说自己经历了怎样的考验。
他只是站在那里, 满身狼狈,却脊背挺直。
季寒桐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那个在他和师兄面前崩溃痛哭、跪地哀求的青年,那个在师尊棺椁前以头抢地、声嘶力竭的青年对他的师尊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
是师徒之情……还是别的呢?
季寒桐不由想到了自己。自己终归是要走的, 那在自己死后,师兄会如何呢?
一想到沈澜川也有可能像楼聿行一样如此悲伤难过,季寒桐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揪了起来,痛得不能自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