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鸣垂下脑袋,额头轻轻砸在楚晏洲肩头,他陷入回忆轻声道:“说为了能睡着去当狙击手是假的,说不喜欢狙击手这份职业也是假的,其实我很喜欢,退役这件事不是我申请,是不得不‘被’退役,他们怕我突然死了。”
“说实话,我当时倒是无所谓,觉得为国捐躯是件非常光荣的事。”
楚晏洲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垂眸看着怀中人,眼底翻涌着几分涩然,随即手指被勾了勾,像是被羽毛掠过心头,落下柔软。
“楚晏洲。”
“嗯?”
“如果我没有退役,也没有身体方面的问题,作为狙击手的爱人,在我出任务无法联系时你会怎么想?”
楚晏洲仿佛代入那种无可奈何,有尊重,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恐慌,心头像被扎了一下,又闷又涩。
段时鸣倏然被搂紧,好像感觉到对方的难受,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楚晏洲复杂的眸色,忽地笑了:“不是,我就是一个假设,你难受什么?”
“我会尊重你的决定。”
段时鸣怔了会。
楚晏洲将人抱紧:“但我会很焦虑,恐惧,焦虑你处于不安全的环境,焦虑你会受伤,恐惧分别是最后一面,恐惧还没有好好告别就彻底失去你。”
“就像当年我失去了祖母和母亲,就算我已经尽我全力去照顾她们,可我当时没有任何准备就已经失去了她们。”
“我不知道能怎么办。”
“活着的人最难受。”
落在耳畔的声音低得几乎发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