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条。
那是他记下来的号码——那天晚上,那个打了两遍的电话。
他把它写在纸条上,揣在口袋里好多天了。那天晚上看见的时候,就记住了,不放心,又写在纸上,怕自己忘了。
现在他把纸条展开,看着那串数字。
一个,一个,一个。敲得很慢,比敲姐姐的号码还慢。每敲一下都顿一顿,像是在问自己,真的要存吗。
敲完后,他盯着那串数字,它们整整齐齐地躺在屏幕上。没有备注,就是光秃秃的一串数字。
他应该加个备注的。
段成越。
那叁个字他见过——那天晚上,屏幕上跳动的就是这叁个字。他记得很清楚。
段,成,越,每个字都记得。
但他没有打上去。
他就让那串数字那么光秃秃地躺在那里,没有名字,没有备注,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不一会儿他又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一眼。
通讯录里多了一个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挤在“姐”的下面,孤零零的,像一颗不该落在这里的种子。
新手机躺在手心里,凉凉的,带着刚开机的余温。
通讯录里,四个人。
妈。
爸。
姐。
1。
他看着最后一个,看着看着,忽然莫名的笑了一下。
然后在姐的备注前面多添加了一个“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