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也冰冷刺骨,有点像寒冬腊月融化的雪水,凉得他直打冷颤。那泉眼见靠近了乌鸦不叨它了,一个劲儿往他身边凑,开心地冒着泡。
“这是藏在地底下的阴水,终年不见阳光,是很冷的,小心冻手。”老板拿个葫芦瓢舀水到盆里,开始刷碗。
他自己倒是一点都不怕冷,一边刷,一边跟着收音机哼小曲儿。
戚守端着两碗馄饨走过来,依旧是那皮薄馅大,小金鱼泡泡似的猪肉馄饨,闻起来鲜香扑鼻。林含章接过碗,准备找张椅子坐下,一回头傻了眼。
“桌子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地面上空空荡荡,桌椅板凳全都跑光了,只剩下凌乱的脚印。
戚守朝那边努努嘴。
——几张桌子早已自觉跳上了车,甚至为了节省空间,四条乌木小黑腿紧紧交叠,相互拥抱在一起。
不愧是老人家养出来的桌子,每一张都是那么乖巧懂事。
“行了——走吧。”
老板把水往大漠里一泼,那股泉眼就跟听到赦免指令似的,着急忙慌的往地底下钻,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它把水份也带走了,那块地皮恢复成一片干燥的黄沙地。
兔子们累惨了,吭哧喘气趴在各种余留的缝隙里,搭着脑袋吐舌头。
林含章头一次坐这种小三轮,还挺激动,他抱着碗,蜷缩在围挡边,嘬一口鲜亮的清汤,问:“大爷,您这车车速怎么样?今天能到镇上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