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里就挺好的。我活着的时候没人在意,就有点像……像路边的一坨臭狗屎,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但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每个人都无人在意,每个人都是一坨臭狗屎,我这坨臭狗屎,就显得很稀松平常。这地方非常适合我,我还舍不得走呢!”
这下谁都没有反驳他,互相望望,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来来回回打听他平时都在干些什么。
“也没啥好说的,每天早上去坟场挑一辆车,去黄泉驿拿桶接水,接满水去找孟梁,孟梁熬汤用水多,一天要往返好几趟,等待的空隙就听那些野鬼讲讲八卦,讲人间又发生了哪些大事,消磨一天,天黑之后直接回家。”
“你住在哪儿?”戚守问。
“城隍庙那边的汽车坟场,场地很大,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那里停的都是没人要的小汽车,密密麻麻堆起来,还有小妖怪捡那些废弃的铁皮回去搭门窗,不过我嘛,嗨,一个野鬼连房子都不用,我直接在车上睡,天一黑就躺车座上,还可以抬头看天空,就是这夜景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林含章脑海里不由浮现他仰躺在车上望天的景象,微风吹拂,口哨吹起,一个人能活出这种极致孤独的色彩,那确实做人做鬼都无所谓了。
“到了!”
车子“欻”一下停了,正对着一部电梯,两个人从车上跨出来,又陆陆续续把兔子抱出来。
阿黄倚着车门,问林含章:“你想不想要老爷车,要的话我帮你留意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