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
程说身形高大,表情说不上好,丁野有些不自在,往后撤开一步,不让自己的气势被压制。
程说眼底一黯,带着点希冀地问:“哥,你昨晚真的醉了吗。”
丁野没懂他为什么说这个:“不然呢。”
那就是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程说深吸一口气,药味太浓了,语气因为压着情绪而有点不太好:“我看看。”
“看什么。”
“伤口。”
丁野知道瞒不住,也没想瞒,换衣服不过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本来心虚着,听见程说强势的语气,立刻不那么乐意了,皱眉道:“怎么说话呢。”
程说:“我看看!”
“医生给上过药了,没什么好看的。”丁野将头一偏,一副不配合的模样。
其实两人这样都反常,但凡有一个人保持正常,他们不可能僵持起来。
程说静静地看了他许久,忽然双肩无力地沉下,“你总是这样。”
丁野环胸看着他,声音压在喉咙里,也不太好受:“总是哪样。”
男生忽然泄了气,所有情绪内敛,丁野从他身上感受到浓浓的失落,心脏猛地一紧,就要开口,男生却微微仰起头,颈侧的筋骨绷紧了,仿佛忍耐着什么。
“你总把我当小孩。”
丁野一顿,语气却没刚才那般生硬,有低头求和的意思:“你不就是吗。”
我不是。
有那么片刻,程说想豁出去坦白一切。
说我不想只当你的弟弟……
丁野看到男生胸口从剧烈起伏到克制的深呼吸,脸色阴晴不定,忽然有瞬间丁野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随时会爆发的野兽,那种未知的、被深深压制过的情绪就要席卷而来。
就在丁野以为他们之间要爆发第一次争吵的时候,程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扭头离开了。
将蛋糕放进冰箱的时候,丁野有一瞬间的出神,自己这是怎么了,跟一孩子置什么气。
晚饭仍旧是程说看着菜谱做的,丁野想像上午那样说点什么,但同样的位置让他想起之后发生的种种。
他忽然发现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胸口闷得慌,差点喘不上来气。
吃完饭,丁野去阳台抽烟,衣服是下午新买的,走得急,连吊牌都没来得及拆,扎在裤子里。
伤口隐隐泛着疼,一根根神经连到心脏。
身后滑轨门被拉开的时候,丁野回过头,视线移到了程说脸上,男生手捧蛋糕背着光,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丁野竭力维持着镇定,可依旧透出无措与惊喜。
“你……”丁野开口,那么的沙哑。
他本以为蛋糕要浪费了。
“哥。”男生低低地叫他,似乎把想通了,没之前那股倔劲,说的话却直戳人心窝:“你别想丢下我。”
是在说今天上午在厨房的事。
香烟已燃到尽头,十指连心,烫着丁野那颗心脏。
他倏地将烟蒂扔掉,大步走过去,张开双臂,那姿势,那么像拥抱,可丁野最后却将手往下,搂着了程说肩膀,像世间所有哥哥那样。
“都是哥不好,哥对不住你。”丁野将人搂实了,手捏了捏,哄道:“你是哥养了7年的弟弟,怎么舍得丢。”
程说看了眼他受伤的那只手,低低喊道:“哥……”
客厅关了灯,蜡烛火光在对面男生脸上分割出明暗,生日快乐歌从丁野唇间流出,他唱歌一般,胜在声音好听,胜在用了心。
一曲毕,程说睁开眼吹灭蜡烛。
丁野打燃打火机,黑暗中出现一束光,火苗在两人脸上跳跃,他们对视着。
丁野眼底浮起笑意:“生日快乐小鬼,许了什么愿?”
昨晚的画面顷刻涌来,丁野想起自己似乎问过类似的问题。
“……”
“你想要什么?”
“……”
“什么都可以吗?”
男生嘴唇动了动,漆黑的夜里,那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你。”
——我想要你。
……
3小时前,诊所。
医生给伤口缝针时,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都没有痛觉吗?难怪不让打麻药。”医生表情像在看个怪物,低头给伤口包扎:“这段时间注意别碰水。”
“会留疤么。”
“别动,你这手随便动不得,当心伤口崩开又要重新缝。”医生制止了男人想活动胳膊的行为,才奇怪道:“你一个大男人连缝针都不怕,还怕留疤?”
“家里有人怕。”
医生了然一笑:“懂了,怕你媳妇儿担心是吧?”
“既然怕就小心点啊,那么深的伤口也不是随便能弄出来的,你是不是跟人干架了?”
男人似乎被说中,没吭声。
医生叹息一声:“这有手有脚的,找个正经工作让家里人安心不好么,偏要打打杀杀。”
男人扬起一边眉毛:“医生,我看起来不正经吗?”
医生没好气道:“你说呢。”
男人看着还真像刚干完一架的,衬衫全是灰,脸上也挂了点彩,要不是长得帅,看着没那么坏,早在男人进门的那一刻,他就让护士报警了。
男人似是无言以对,扭头对眼巴巴的小男孩“嘿”了声,“小孩,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神。”
“这是给‘我’家小朋友的蛋糕。”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睿智的眼神[眼镜][眼镜]
第26章
城南某处出租屋。
刀疤男疼得一跳脚:“下手就不能轻点儿!”
被他踢中的小弟连忙弓腰道歉:“对不起大哥!”
刀疤男看了看屋里大大小小的伤员,忽然在桌上一扫,药箱、没吃完的外卖没喝完的酒乱七八糟落了一地:“操他妈的!”
正坐在沙发上养伤的黄毛不耐地睁开眼:“你有病?”
“我看有病的是你!非要信那妮子的话去围那丁什么,结果呢,你看看弟兄们被打成什么样了!”
屋里坐了十来号人,每人身上都带着彩,最严重的那个眼睛肿起老高,正躺着由人上药。
没有人敢吭声。
黄毛不悦道:“你懂什么,那女的没骗咱们,那小子那么能打确实是没料到的,但这次也不算亏。”
黄毛阴险一笑:“我发现他的弱点了。”
“那有屁用!”刀疤男怒道:“没看见最后赶来的那群人吗,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好惹的,你还想打他的主意?”
“不然呢,依靠梁彤吗,你真觉得她能拿出来那么多钱?”黄毛冷冷道,“就算把她家掏空都够不到一半!”
“这不行那不行,依我看还是最后在那妮子身上敲一笔收手算了,至少钱先拿到手,不能让兄弟们这么些天白干!”
“你就这点出息!”
“那还能怎么办!”
黄毛想起丁野那身段,阴冷地露出一口银牙:“老办法。”
刀疤男狠狠啐一口:“早他妈该这么做了!”
“派人联系那妮子,我们需要从她那边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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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彤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女生,“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