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其实已做好了被陈王记恨的准备。没想到陈王虽然年轻气盛,心胸倒不狭窄,竟然不曾动怒。
即便如此,受陈王如此大礼依然不妥,谢妍连忙侧身避过。陈王也不强求,接下来又说了不少希望她将来多多提点的话。可是无论他的言辞如何恳切,谢妍之后都只是客气推辞,表示自己才德微薄,当不起大王如此礼遇。
以她的身份,过多接触皇帝子女,容易引起皇帝的疑虑。刚才那些话虽然有些出格,却还可说是分君之忧,弥合皇帝与陈王的母子关系。再进一步,就逾越臣子的本分了。
陈王自然看出谢妍有心避嫌。他也没期望能轻易把她拉到自己这边,并不过多纠缠,表明态度后就与她分别了。
只不过离开以前,陈王又意有所指地说:“我不是非得要那个位子。可是殷鉴未远,我不想像我那位伯父一样,死都死不明白。”
谢妍一凛,虽然未置一词,却抬头深深看了陈王一眼。
此时的陈王似乎并不期望谢妍能有什么回应,说罢便朝她一拱手,转身走开了。
因为陈王这番耽搁,谢妍出宫时已有些晚,遂放弃了再去官署的想法,直接回家。不过整个归家路上,她的心绪依然翻腾不止。
从去岁安平公主出降的时候起,便仿佛开启了又一次轮回的序幕。陈王今日也表达了争夺储位的意图。纷争看来已经无可避免。而在这之前,她竟自欺欺人地以为她不必再面对如此局面。谢妍轻轻叹气,她其实算不上深谋远虑的人:选择成为女官,不过是憋了一口气,想证明她不比任何人差,并不需要来自丈夫的庇护;为皇帝效命半是报答知遇之恩,另一半是同为女子的惺惺相惜;奏请女子赴举则是希望有才华的女子也能有一席之地,不必像她当初那样坐困愁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