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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1 / 2)

步明刃“而你”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像被什么哽住,怎么也接不下去。

一直沉默的无射忽然抬起头。他脸上已恢复成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一双眼睛微微发红,委屈地望向玉含章,轻声问:“文尊……您信他说的么?”

还没等玉含章开口,步明刃抢先一步,语气又快又急:“事实就摆在眼前!信与不信,你自己去看!门外就有一个我从天梯下带来的、差点被折磨死的人族剑修,你可以亲自去问,看我说的有半句虚言没有!”

玉含章没有立刻唤人族剑修,而是将目光转向无射:“一会儿,我会细问你原因。”

无射猛地抬头。那双总是蒙着阴郁薄雾的浅淡眼瞳,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泪水在眶中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与他身为帝君的庄重仪态,形成了极其刺目的矛盾对比。

“你信了?”无射盯着玉含章,“文尊……您居然连问都不多问我一句,就这么轻易相信了他的说法?!”

“我与武尊步明刃相识虽不算久,但深知其性情。他行事不羁,但在大是大非上,从不屑于捏造事实,构陷他人。”

步明刃原本爆裂气势,滞了一瞬。怒火消融大半,紧绷的下颌线条都柔和了少许,但脸上还撑着冷硬表情。

“先不必解释。”玉含章淡淡看无射一眼。

无射眼中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文尊,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都是……都是因为……”

玉含章深知无射心高气傲,无意当着云何、步明刃的面继续质问。于是,他不再看无射,倏然转过身,面向步明刃,语气异常客气:“武尊,我身为司刑帝君的接引仙官,对其有督导之责。此事既然为我的职责,能否请武尊暂息怒火,将此事交予我来处理?”

步明刃故意端起架子,冷哼一声,语带讥讽:“交给你?谁不知道你与他关系亲密?谁知道你会不会徇私包庇!”

“既然你知道我们关系亲密,那你就该消失!” 无射猝然发难,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玄光,直取步明刃心口!

步明刃早有防备,反应快得惊人,赤红长刀悍然迎上。

“哈!我看你该去重新轮回!”

两道磅礴力量轰然对撞,整个文神殿剧烈震颤,逸散的气劲将殿内陈设掀得七零八落。

两人动手的瞬间,玉含章飘然后退,衣袂翻飞,避开了能量中心。

吃瓜吃到文神殿要塌了。

云何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拉住玉含章的袖子:“你还不快阻止他们?无旨……”

……无旨而对帝君动手,天道会降下神雷惩戒步明刃!

云何的话还没说完,玉含章骤然出手。

并无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无数细小的、纯净的火苗自他袖中无声涌出,迅疾如电,瞬间蔓延开来,精准地插入步明刃与无射之间,形成一道火墙,强行将缠斗的两人分开。

“住手。” 玉含章的声音不高。

步明刃被火墙阻了一阻,战意更盛,长刀指向无射:“我今天非要替天行道,除了这个祸害!”

“无需你插手。他是我的责任,理应由我来。”

话音未落,玉含章眸光一凝,那道心火所化的墙壁光芒大盛,一股推力轰然爆发,冲着步明刃而去。

步明刃猝不及防,竟被这股力量推得“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步明刃脸上满是错愕。

玉含章已彻底隔在了他与无射之间,神情疏冷。

“武尊,请回。” 玉含章一字一顿,如同最后的通牒,“如若再不离开,休怪我无情。”

玉含章见步明刃不动,反手一道屏障,将无射牢牢隔绝在后。

他直面步明刃,语气和缓了不少:“论公,督导司刑帝君,厘清是非,是我接引仙官职责所在;论私即便未有师徒之名,我与他亦有相伴引导之实。无论从哪方面看,此事都与武尊并无干系。”

玉含章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态:“请回。”

步明刃只觉得心被狠狠撕裂,一股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愤怒、嫉妒、乃至那一丝被信任的隐秘欢欣,都一一泄去……

所有的力气顺着紧握刀柄的手指一点点流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茫和钝痛。

是啊,他凭什么过问?

他这个外人,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妄图介入?

步明刃脸上血色尽褪,面色青白交错,死死攥着手中的长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仿佛要将刀柄捏碎,却又无力挥出。

一旁,云何眼见气氛僵持,又见步明刃眼神都开始发空,心里连连叫苦。

云何连忙硬着头皮,凑上前打圆场,伸手就去拉步明刃:“武尊,走走走!这事儿啊,复杂得很,咱们就别在这儿添乱了!轮回殿那边新到了一批瑶池仙酿,据说劲头十足,我请你。保证让你忘了这些烦心事。”

云何几乎是半推半拽,使出了全部力气,才将钉在原地的步明刃拉着转向殿外。

玉含章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个人族剑修,还请留下。”

云何头也不回,连连应声:“对对对!留下留下!人证物证,不管什么都留给文尊处理!咱们不掺和,绝对不掺和!走走走,喝酒去,一醉解千愁!”

步明刃就这样被云何生拉硬拽,几乎是踉跄着被“请”出了文神殿。

殿外,明亮的日光刺得步明刃眼睛发酸。步明刃几乎是茫然地走在一片狼藉的庭院中,被劈碎的牌匾碎片随风飘舞。

所有情绪一一褪去后,最后显露出的是伤心。

是的,伤心。

这种陌生的情绪极其锋利,无声无息地侵蚀着步明刃。

它不似战场上受伤那般痛得鲜明强烈,却有一种绵密无尽的窒息感,让他周身澎湃的神力瞬间失去了方向,空有一身能劈山断海的力量,却不知该向何处宣泄,只能困在这具躯壳里,无能狂啸。

无射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地上,背靠着倾倒的书架,脸上却反常地绽开一个狂喜的笑容,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文尊,你终究是护着我的……”

玉含章垂眸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无射,你的道心已经扭曲了。”

“可我相信,不管我做了什么,您会理解。”无射急切地辩解,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您常说,世间万念,皆有缘由。您一定能明白我为何要设立天梯,为何要那般严苛。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为了……为了长生。”

“您会理解我的……只是,您不会支持我,对不对?”

玉含章忽然俯身,一把攥住无射的衣领,直接将无射从地上提了起来。

玉含章动作快得惊人,额间光晕大盛,神识化刀,强行撞入了无射的识海。

“呃啊——!”无射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整个身体都剧烈地痉挛起来,他徒劳地挣扎着,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哀求,“不要!文尊……不要看……求您……”

比起那些渎职滥权的罪状,他更害怕的,是让玉含章看到他内心深处那些见不得光的挣扎,那些卑微的仰望,那些因爱生妒、因妒生恨的阴暗心思!

这比任何刑罚都让他感到羞耻和恐惧。

良久,玉含章猛地松开了手。

无射脱力地跌坐回去,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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