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公羊们的簇拥下,踏上了这条前往城市的未知旅途。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忍不住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
在那片熟悉的山坡下,林月和少数留守者站在牧场的寒风中,身影小得像几粒尘埃。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看着我。那一刻,我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滋味——那个曾经囚禁我们的地狱,如今在风雪中,竟成了我们唯一无法挣脱、甚至有些留恋的家园。
队伍继续前行。
一路上,尽管寒风凛冽,但沿途的荒野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生机。枯黄的杂草疯长,从龟裂的柏油路缝隙中钻出,昔日游客络绎不绝的景区公路,此刻已被植被和兽群重新占领。
曾经繁忙的观光点和游客中心,如今早已是一片废墟。
破败的建筑零散地分布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巨大的广告牌倒塌在路边,上面印着的“拥抱自然”的标语,现在看来充满了黑色的讽刺。
但这里并非死寂一片。相反,我们在这些废墟中看到了令我也感到惊讶的景象。
在那些废弃的游客大厅和纪念品商店里,我透过破碎的落地窗,看到了三三两两的人类幸存者。他们大多赤身裸体,眼神浑浊,正与各种野生动物——野马、野牛,甚至是成群的羚羊,毫无廉耻地纠缠在一起。
那些曾经用来接待游客的休息室、售票处,如今成了他们交配的“隐蔽”巢穴。他们为了生存,为了在这个寒冬里获取一点体温和食物,已经彻底抛弃了身为人的底线,自发地成为了这些野生食草动物的附庸。
看着这一幕,我下意识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相比于外界这种混乱、肮脏、毫无尊严的苟且,我突然觉得,能在黑焰的统治下拥有稳定的秩序,是多么的一种幸运。
此时正值深秋,北方草原的天空高远而苍凉,凛冽的寒风卷过枯黄的草场,预示着严冬的逼近。
为了保全族群和腹中的“资产”,黑焰发出了南下的号令。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动物迁徙,而是一支怪诞、庞杂、充满了末世废土气息的混合军团。
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黑焰那如黑色岩石般庞大的身躯,以及由强壮公羊组成的“前锋卫队”。
紧随其后的,是几百名怀着身孕的人类女性。
为了抵御足以冻死人的寒风,在迁徙途中,牧场那条“严禁遮体”的铁律被暂时、被迫地放宽了。但这反而造就了一幅更加荒诞的景象。
女人们并没有统一的制服。
那些刚被抓来不久、或者还没完全死心的女人们,身上乱七八糟地裹着从废墟里翻找来的、原本属于旧时代人类的衣物。有人穿着脏污却昂贵的羽绒服,有人裹着破洞的羊绒大衣,甚至有人为了保暖,在腿上套了好几层丝袜和不合身的运动裤。她们紧紧抓着领口,试图用这些残破的文明产物,来遮挡自己隆起的肚子和脖子上那耻辱的项圈。
而像我这样早已被彻底驯化的“老资历”,则显得更加原始和实用。
我们身上大多披着由男奴们粗制滥造的简易兽皮斗篷——那是用死去牲畜的皮毛简单缝制的。虽然粗糙腥臊,但防风效果极佳。
而且,相比于那些拼命裹紧衣服的新人,我们更懂得利用“活体热源”。
我走在队伍前列,身上披着一块厚实的狼皮(那是主人的战利品),但我并没有裹得很严实。因为我紧紧贴着黑焰的侧腹行走,我不时将手伸进它浓密滚烫的鬃毛里,甚至在休息时,我们会直接钻进公羊群的怀抱,用肌肤去汲取野兽身上那远超人类的高温。
对我们来说,衣物只是御寒的工具,而主人的体温才是真正的归宿。
而在队伍的两侧和最后方,是一群衣衫褴褛、弯腰驼背的影子——那是男奴。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群体里,公羊是战士,女人是生育机器,而男奴,则是彻头彻尾的“驮兽”。
他们身上背着沉重的行囊——那是从游客中心搜刮来的帐篷、给公羊准备的精饲料、以及简陋的炊具。每一个人都被压得气喘吁吁,步履蹒跚。公羊们迈着高傲的步伐空身前行,而这些曾经的人类男性,却像骡马一样被绳索串在一起,在皮鞭和羊角的驱赶下,承担了所有的重体力劳动,以此来换取在这支队伍里苟延残喘的资格。
寒风呼啸。
这支由巨兽、孕妇、苦力组成的队伍,像一条由文明碎片和原始野性拼接而成的长蛇,在枯黄的荒原公路上蜿蜒前行。
除了脚步声和蹄声,队伍里很少有交谈。
偶尔,当夜幕降临,队伍停下宿营时,那些人类的衣物就会被全部剥去。在篝火旁,无论是裹着羽绒服的新人,还是披着兽皮的老人,都必须回归最原始的状态,张开双腿,迎接公羊们的“夜间点名”。
只有在那一刻,所有的阶级和伪装都被撕碎,我们脱去人类的虚壳,重新变回了一群纯粹的、彻底归属于主人的繁殖母畜。
当队伍终于踏入这座城市的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我不禁屏住了呼吸。
但心中涌现的,不再是当初面对黑焰时的那种惊恐,而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对这种低级混乱的深深嫌弃。
城市的街道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整洁,变成了露天的交配场。人类与动物交配的画面比比皆是,毫无秩序,毫无规则,更没有我们在牧场里那种森严的仪式感。
废弃的公交车和侧翻的警车被随意弃置在路边,车皮上布满了锈迹和污秽,成了它们纵情时的垫脚石和遮风点。两侧高耸的建筑物玻璃破碎,仿佛一个个冷漠的独眼巨人,无声地见证着这个曾经文明的世界,是如何一步步滑向不可挽回的堕落深渊。
野兽的咆哮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混合着人类的呻吟,充斥着每一条街道。那是原始欲望最喧嚣、最刺耳的奏鸣。
我坐在黑焰身边,冷冷地注视着路边那些被迫承欢的人类。
在他们麻木的眼中,或许仍残留着一丝光亮,但那光芒已不再象征着希望或反抗,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助与被迫顺从。当面对城市里那些流浪动物发起的随机交配需求时,他们毫无反抗能力,只能像一块肉一样任由自己的身体被侵占,被迫接受这一切肮脏的轮回。
看着他们,我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抚摸着自己脖子上那代表归属的项圈。
我对比着他们的绝望和我们的秩序,心中竟然升起一股荒谬的优越感。
这城市里混乱、肮脏、毫无目的纵欲,简直是对“兽化”的亵渎。它远不如我们牧场里,那种在绝对力量统治下、对主人献上的那份庄严而神圣的服从。
这里是地狱的贫民窟,而我们,来自地狱的宫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