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了,或者疯了,他在这个地狱里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为了让他活下去,我必须让他死心。
想到这里,我眼神一凛。
我猛地咬紧牙关,在押送我的山羊还未来得及完全施压前,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做出了那个最残忍、也是最深情的动作——
我将自己那只还被他指尖勾住的、被污秽覆盖的手,狠狠地抽离了出来!
“雅威——!”
刘晓宇的嘶吼声在夜风中被拉得很长,带着一丝被生生切断的绝望。随着我那只满是污秽的手彻底滑落,那份属于人类的、最后的温暖触感,瞬间被山羊粗糙、腥臊的皮毛和那种野蛮的挤压感所取代。
就在这时,负责“接收”我的山羊们迅速围拢。它们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用强壮的躯干不断摩擦、推挤我,迫使我只能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我的身体被无情地推开,刘晓宇那张写满了痛苦与心碎的脸,在跳动的火光和涌动的兽群中渐渐模糊。
整个营地已经演变成了一场有条不紊的“家畜分类”。男人们像被驱赶的菜牛一样走向阴暗的畜棚,而我们这些女人,则被裹挟着走向未知的深处。
在混乱的洪流中,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母女。
那一幕成了我一生都无法抹去的噩梦。那七八只山羊并没有因为要赶路而停止暴行。相反,它们形成了一个活动的、不断喘息的“肉体堡垒”——它们一边走,一边轮番跨骑在母亲和女儿的背上进行着粗暴的侵犯。
在那令人作呕的肉体撞击声中,这对母女麻木地在泥泞中爬行、前进,嘴里还机械地咀嚼着那些沾满污秽的果实。她们就像两具被设定好程序的肉质机器,带着这种诡异的、被彻底标记的姿态,被动物们作为“优等资产”优先带离。
我终于明白,我们每一个人,都不再是“人”了。我们的命运,已经被这群拥有冷静理性的畜生们,精心地划分、标记、并制定了使用的日程。
刘晓宇的身影最终被墨色的夜和惨白的羊群淹没。
我的心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死死盯着旁边一堆尖锐的乱石。
撞上去。
大脑的一半在疯狂地尖叫:“李雅威,去死吧!只有死,才能洗清你体内的这些腥臊!只有死,才对得起晓宇,才不算背叛!”
而大脑的另一半,却在那句“我爱你”的回响中,冰冷而痛苦地算计着生存的代价:“如果你死了,他在这地狱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你必须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活下去,也要等到再见他的那一天。”
灵魂像是一张被生生撕裂的破布,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甚至开始痛恨这种求生本能。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我的身体在承受了那样非人的凌辱后,依然在颤抖着呼吸?
我觉得自己已经不配继续存在,甚至觉得,死在那堆乱石上,才是我对他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忠诚。
然而,身后的公山羊并没有给我自裁的机会。它粗暴地顶了顶我的后腰,巨大的力量让我不得不再次迈开那双酸软无力的腿,跌跌撞撞地走向那片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属于“母畜”的集中营。
就在我快要任由意志彻底滑向黑暗时,刘晓宇的声音穿透了那层死寂,在我耳边回响。
“我爱你,雅威。”
那句话像一根在深渊中漂浮的细线,将我从自裁的边缘拉了回来。我闭上眼,眼前浮现出他那带着汗水和阳光气息的笑容,哪怕那笑容已隔着血泪变得遥远,它依然是我心底唯一的火光。
我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快要将灵魂撕裂的矛盾感。
我这具被野兽玷污、注满、涂抹得污秽不堪的躯壳,每一寸肌肉都在渴望着死亡以求洗净耻辱;但我的意志却死死抓着他的声音不放。
我想死,但我更害怕——如果我死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冲破地狱回来找我,却只看到一具冰冷的、发臭的尸体,他该怎么办?
我必须活着。哪怕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我,哪怕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为了取悦畜生而存在的屈辱,我也得撑住这具已经支离破碎的躯壳。
为了他,我必须活下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土路上显得格外杂乱。我看到大部队的女人们被成群的动物裹挟着,沿着那条通往远方大型建筑的长路走去,那里的灯光昏黄而压抑,像是通往屠宰场的传送带。
然而,围着我的这几只山羊,却用角尖抵住我的后腰,强行推着我转向了另一条更为僻静、黑暗的小路。
我心中猛地一沉,一种比单纯被侵犯更深的寒意席卷全身。
我被隔离了。
这意味着我不再是那群可以互相同情的“难民”中的一员,我明白,我的命运将比她们更加具体且残酷。我可能已经成了某个高阶动物的“私有财产”,将被带离公众视野,进行单独的、毫无节制的折磨。
我们来到一座破旧的仓库前。
沉重的木门在转轴的干涩磨损声中缓缓开启。山羊们没有停下,它们继续用蹄子推搡着我的腿根,直到我被推入了那片昏暗。
“吱呀——”
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将刘晓宇那个世界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切断。
仓库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发霉的气息,还有一股浓重得令人窒息的饲料发酵味。月光从屋顶破损的瓦片缝隙中漏下,像几道惨白的手指,点在堆积如山的干草堆上。
在仓库最深处,我看到了一个特意布置过的“巢穴”。
那是一个由大量新鲜干草和旧麻布堆迭而成的高台,它看起来比外面的泥地要干净、柔软得多,甚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为了方便某种行为而设计的倾斜角度。
这个景象瞬间击溃了我最后的自尊。这根本不是什么房间,这是一个配种槽。
“扑通。”
我被身后的山羊重重顶了一下,双膝跪倒在那个干草堆前。
那几只山羊紧紧包围着我,它们不再像刚才在野外时那样狂暴地冲撞,而是开始表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
它们低下头,细致地嗅着我的脖颈、耳垂,甚至是腋下。那温热的鼻息带着某种莫名的焦灼,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将开启的昂贵礼盒,又像是在等待我做出某种“顺从”的信号。
我闭上眼,身体像冰块一样僵硬。
那些腥臭的味道,那些湿漉漉的触碰,那些不断在我体内深处坠胀的粘液……都在提醒我,我早已不是那个干净的李雅威。
我告诉自己:忍住。只要能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