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镜尘的睫毛很明显地颤了一下,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夜临霜。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的。”
“为什么?”
“你喜欢矜持内敛的事物。刚才的吻……可不算。”
夜临霜的眉梢向上一挑,那张清俊的脸上透出一丝不羁,“是吗?我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学习能力很强。”
“喜欢的东西……”
聂镜尘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儿来,夜临霜却如法炮制地挑开了他的唇,聂镜尘闭上眼睛笑了一下,放开一切防备与抵抗,任由夜临霜在自己的唇齿间胡作非为。
别看小师侄平日里一本正经,亲起人来却懂得起承转合,聂镜尘都没办法继续闲鱼躺,一边回吻一边搂着夜临霜坐了起来,还好夜临霜不会换气,亲了一会儿就别过脸去,只不过他的耳朵真的红了。
聂镜尘笑了,这几千年来从没有这么快乐过,他在夜临霜的耳廓上咬了一下。
“你……”夜临霜回过头来看他,有点生气,“好端端地咬人干什么?”
聂镜尘眼里有一点坏,“我什么?你向我偷师,还不想给学费?”
“我叫了你几千年的师叔,教我点东西不是应该的?”
“那下次要不然跟师叔比一比?”
“比什么?”
“比看谁先把持不住。”
“师叔,你的元阳比我多积攒了几千年,你心里没点数?”
聂镜尘抬手点了一下夜临霜的眉心,“看不起谁?我要是心里没数,你的元阳三千年前早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剑圣舒无隙没了元阳,不也一样登峰造极,飞升成圣吗?”
“那不是因为离澈真君成日里腰酸腿疼哭唧唧吗?”
提到这个,夜临霜都忍不住笑了。
这时候,聂镜尘的手机忽然响了,夜临霜瞥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有人找你。”
“如果是工作,应该找夏宽。如果是认识的人,我都存了名字。这多半是骚扰电话。”聂镜尘不以为意地说。
“要不要再赌一下,如果不是骚扰电话,下一次我们比试,你蒙上眼睛。”
聂镜尘笑了,唇线弯起好看的弧度,“好啊。”
说完,聂镜尘就划开了手机,接通了那个号码,“喂,请问哪位?”
“镜尘,我是你奶奶。”
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乍一听好像沉稳和平静,但仔细感受,对方应该是有些紧张的。
这么多年的刻意忽视、被当作带狗咬伤大伯、纵火烧书房的始作俑者,聂镜尘背负了太多的误解和伤害。
这并不是聂逢卿来道歉,或者多给一些遗产就能弥补的。
更何况,原来的聂镜尘已经不在了,此刻的师叔只是借用了他的尘缘来这凡间经历红尘。
师叔对聂家的事情无感,但聂老太太的内疚却不会减少。
“哦?您老有什么事吗?”聂镜尘的语气很平淡。
这也在聂逢卿的预料之内。
“你梅奶奶的大哥去世了,我打算带上你堂哥陪着若苓去参加葬礼。”
“嗯?”聂镜尘缓慢坐直了身子,“我怎么记得当年梅奶奶出车祸瘫痪之后,就是这个大哥带了其他兄弟来排挤和冷落梅奶奶。要不然梅奶奶也不至于心灰意冷离开梅家。几十年的疏远,就因为梅大爷死了,梅家就想一笔勾销?”
聂镜尘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戳进聂逢卿的心里,不过没办法,他不能代替过去的聂镜尘原谅这一切。
聂逢卿在手机那端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很有耐心地说:“那毕竟若苓的大哥,小时候也曾经像父亲一样照顾过她。听说梅家的大爷去世之前,还念叨着若苓的名字。时过境迁,梅家的其他人也特地来了电话请她去葬礼。”
聂镜尘唇上的笑意带了些许的嘲讽。
“也许这么热络地请她去,是因为梅家的那位大爷爷留下了什么东西给她。其他人看了眼红,请她去了是要发难,让她把东西留下呢?”
“对,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担忧,我才要陪着她去。我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不合适。但是若苓一直对你很好,把你当作她的小孙子,你每次电影上映她都会去影院里看,你的影集她都留着,你……”
“别说了,我会去的。”
梅若苓恐怕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对聂镜尘始终抱有慈爱善意的人。
“哦,梅奶奶在您身边吗?我想跟她说两句话。”聂镜尘开口到。
“好。若苓,镜尘说想和说话。”
那端的聂老太太将手机交给了梅若苓。
“喂,镜尘啊,你奶奶说你有话跟我说,是不是什么好消息呢?”
梅若苓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知性,很难想象一个被命运磋磨的人还会有这样的心境。
“梅奶奶,你猜对了。我谈恋爱了。”
“真的啊?哪家的姑娘啊?是不是很漂亮?发个照片给我看看?”
夜临霜真的很想收缴了聂镜尘的手机,这家伙跟老人家说什么呢?
万一对方接受不了,一下子晕过去了呢?
聂镜尘却起身,故意绕过了夜临霜,慢悠悠走到了窗边,手指在玻璃窗上画起了圈圈。
“不是姑娘,是个帅哥。”
“啊?”
果然,对面的梅若苓顿住了。
夜临霜深吸一口气,捂住了眼睛。
连个铺垫都没有,就这么说出来了,几千年的修炼自己的脸皮都没到师叔的十分之一。
“你会跟我说,说明你跟对方是认真的。我为你高兴,人这一辈子,能找到一个心里喜欢的、愿意白头到老的并不容易。你跟我说说,他是做什么的啊?”
梅奶奶的接受能力倒是超过了夜临霜的想象。
不过想想她这一生的经历,为解救好友破坏了渣男的邪阵,受到反噬出了车祸被困轮椅,又被家人冷落抛弃,对于她来说,幸福本身的感受比千篇一律的形式更重要。
“他姓夜,是承州大学的副教授。研究民俗的,现在在考古界也小有名气。是个小古板,但是长得特别俊。”
“这听着就是个学识丰富的人。既然你跟人家好了,那就要一心一意。”
“那是当然。我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不过梅奶奶,梅家的丧礼,我带他一起去吗?”
梅奶奶沉默了,其实她本来并不想把聂镜尘卷入梅家的财产风波里,也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缓和聂镜尘和聂家的关系,这样等到她们这些老人家百年之后,聂镜尘还能得到聂家的财力支持。
梅奶奶很乐意能见到聂镜尘的男朋友,但梅家好像并不是合适的场合,万一给那位大学教授带来不好的印象呢?
“梅奶奶,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男朋友是武老爷子的座上宾,而且和梁家的关系也不错。您担心他会被梅家刁难,而我却想着带他去镇镇场面。免得你们两位老人家还要冲锋陷阵,有些事情,交给我们年轻人就好。”
听到聂镜尘这么说,梅奶奶顿时明白他的男朋友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好,好,那就一起去。”
这一老一少又聊了一会儿才挂了电话。
聂镜尘转身看向夜临霜,“我就要带你去见我的家人了。”
“是啊,葬礼相见,真别致。”夜临霜无奈地摇了摇头,“师叔,你是不是又推演出了什么?不然你才懒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