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镜尘放开了他的手,凑近了和他四目相对,“你跟我双修,不就知道了?”
夜临霜的心被戳了一下,心绪不断震动,像是平静了千年的湖水被一朝蒸干。
“好啊,你给我看你的道心,我就跟你双修。”夜临霜不紧不慢地说。
对面的聂镜尘怔住了,以往他说“双修”之类的话,夜临霜一定会给他一个特别带感的白眼。
良久,他才开口道:“我的道心并不好看。”
夜临霜听到这里,竟然有种小幸运的感觉。道心只是不好看而已,又不是没有了。
“没关系,再不好看的道心,我们一起慢慢温养修补,也会变得好看起来。”夜临霜回答。
聂镜尘侧过了脸,但是上扬的嘴角很明显。
是啊,一直以来都是师叔哄着自己,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说好听的话让师叔开心。
聂镜尘向后一退,那一刻夜临霜以为他会离开,没想到他晃进了卧室里,倒是挺把夜临霜的床当成自己地盘的。
只是不到三十秒,聂镜尘噙着一抹笑又出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条白色长裙。
“夜临霜——你很可以嘛。刚还答应跟我双休,这边就藏了别的女人的裙子。我在娱乐圈的大染缸里都出淤泥而不染,你倒好,在我这里红旗不倒,卧室里还彩旗飘飘?”
夜临霜抬了抬下巴:“你的。”
“什么?”
“买给你穿的。知道你娇气,我还特地买了贵的,洗完了还泡了柔顺剂。”
夜临霜走过去,拎着裙子在聂镜尘的肩膀处比划了一下,肩宽和腰身看着都挺合适,侧面还能看到师叔的大长腿,无论是起居坐卧都若隐若现,应该很符合师叔那种什么都暧昧一下的审美。
聂镜尘一听,竟然研究了起来,“贵的?能有多贵?这料子摸起来一般啊。”
夜临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手机却凭空挪移到了聂镜尘的面前。
购物软件被打开,里面“我的订单”非常空旷,除了几本书,就是那条白色长裙。
聂镜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属于想挤都挤不出一丝假笑的那种。
“我就只值一条二十八块八的裙子?而且还包邮?”
夜临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躺回自己的枕头上,准备睡觉了。
聂镜尘一个掐诀又将他挪移了起来,“这条二十八块八的裙子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呢。”
“唉,你可真够矫情。不送你礼物吧,你不开心。送你礼物吧,你又嫌弃不够贵。你一定要用金钱来衡量我们之间的感情吗?”夜临霜闭着眼睛歪着脑袋说。
聂镜尘却伸手托了托他的脸,“你这又是从哪里看来的台词?”
夜临霜挥开他的手,“学校保洁大妈看的短剧里。”
“那是个凤凰渣男吧?”
“你就当我是个凤凰渣男吧,扣完五险一金还完房贷,我还得买写符箓用的朱砂和黄纸,差不多就要喝西北风了。二十八块八包邮你爱要不要。”
“朱砂和黄纸哪里要那么多钱,你又不搞符箓批发!”
“我是批发符箓啊。”夜临霜回答。
聂镜尘顿了一下,发现夜临霜的微信通信录里还有付澜生和吕七妹,夜临霜寄给他们的符箓确实不少。
还好,他的小师侄没把微信名字改成“aaa符箓批发夜总”。
“不是……你批发了符箓,他们不给你结尾款吗?”
夜临霜叹了口气,“最近经济下滑,他们的生意估计也不大好做吧。”
“你都写平安符?经济下滑了,得卖引财符啊?”
这帮人也太没有生意头脑了,合该赚不到钱。
夜临霜理所当然地回答:“当年修行的时候不缺钱花,所以没怎么学过引财符。”
聂镜尘叹了口气:“也对,当年花钱的都是我。”
“明明是你带着我去坑渣男的钱,花钱的都是那些渣男。”夜临霜瞥了师叔一眼。
“我现在教你引财符还来得及吗?”
“要不然师叔你留个范本给我,我可以用术法复制黏贴。太乙境的引财符应该威力巨大吧。”
聂镜尘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行,我这要是扰乱了人间的财运,财神爷恐怕要来找我清算。”
“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给你买二十八块八的裙子。”
聂镜尘托着下巴想了一个非常天才的解决办法:“你没钱不要紧啊。我可以打钱到你的购物软件里,然后选我喜欢的东西,把它们买下来,就当是你送我的。”
“嗯嗯。”夜临霜敷衍地拍了拍手,反正你开心就好咯。
于是夜临霜靠着墙睡觉,聂镜尘抱着他的手机逛了几乎一整晚的购物软件。
第二天早晨,夜临霜按部就班地起床,刷牙洗脸,没想到门铃竟然响了。
一开门,是住在楼下的肖宸,明明前天喝了灵芝茶睡过一晚之后,他的精神已经好多了,怎么现在看起来又像是精气被吸干的样子?
“肖同学,有什么事吗?”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最近家里出了些事情,我的精神又变得不是很好了。我没有您的手机号,本来是想问问您灵芝茶是哪里买的,我也买一点睡前喝……所以只能上来敲门问问了。”
夜临霜开了灵眼,将肖宸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没感受到任何的邪气和恶念,看来这家伙是真遇到什么事情,又熬夜了。
“稍等。灵芝茶是朋友送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哪里可以买。我先拿一点给你喝。”
“那……真的是谢谢了。”
肖宸看起来就不善交际,站在门口低着头捏着自己的手指,直到夜临霜拿着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小陶罐给他,他的表情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这个多少钱?我……”
“现在的你不是考虑一罐茶多少钱的时候,而是要准备好研究生考试。你现在遇到的困难,并不是你放弃自己热爱的东西就能解决的。”夜临霜一开口就点中了肖宸的心思。
肖宸的眼睛红了,这一次回到家才知道妹妹因为意外脚踝和双膝都受伤了,无缘一场国际舞蹈大赛。
他一去医院看望妹妹,就被父母一直指责,说他如果没离开家,妹妹未必会出事,就算出事了也能很快送去医院之类,什么文字符号学毫无用处,对于整个家庭来说也没有价值云云……
“如果你把这门学科当作你人生的答案,那么你遇到的一切不过是通往这个答案的问题而已。”
肖宸抬起眼,看着夜临霜波澜不惊却莫名让人感到坚定的眼神,想到物业经理说他三十岁不到就已经是承州大学的副教授了,可见对方在学术上的坚韧和执着。
他似乎也从这样的眼神里寻找到了力量。
“谢谢你,夜老师。”
“不客气。”
我也等着你坚定自己的道路,这样我才知道你适不适合成为解读混沌符文的人选。
这天中午下课之后,武敬倒是头一回没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夜临霜的身后问问题,不过他倒是有心,发了条信息给夜临霜:[夜老师,肖叔叔的女儿住院了,我和章杰中午正好去看望一下。]
夜临霜回了个句号,意思是我知道了。
武敬却一板一眼地解释:[夜老师你放心,我有好好学习你给我的书。我现在画的挪移符可以移动一颗黄豆了,绝不是风吹的!]
夜临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