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修功德之身方凝聚人形,有朝一日若能踏天而行,亦是天地造化,怎么能因为心里的偏见就毁掉灵狐的道行?”
夜临霜记得很多事,唯独当时的自己说过什么话,却记得不那么清楚了。
“那国师又狡辩,说这妖狐魅惑皇帝,令社稷不稳,百姓不宁。你回答,皇帝身为人间至尊,自身不但不能修身养性,反而纵容权贵敛财奴役百姓,关白狐什么事?被圈走的田地难道归于白狐了?被抓进皇宫里的男女难道来伺候这只白狐了?这白狐可曾着官服上朝堂为皇帝献过佞策?你将国师驳斥得哑口无言。国师不得不放开了阵法,这才让我喘了口气。”
夜临霜难得抿了抿嘴,“这口气不喘,也是可以的。”
“哈哈,明明你还挺喜欢抱着我的,不是吗?软蓬蓬的狐狸毛很好摸对不对?”聂镜尘轻轻撞了夜临霜一下。
“有谁不喜欢毛茸茸吗?”
“我还记得你离开时候对着国师和皇帝说的那句‘欲令智昏’,重如天倾,把皇帝吓得全身颤抖。没过多久,他就殡天啦!你一路揣着我,怕我因为这段遭遇而起了恨意,毁了修为,就一直用金丹里的灵气来修补我妖丹的裂痕。我的妖丹绕着你的金丹足足九九八十一天,你将我放在鹿蜀山灵气最盛的地方,对我说‘灵台如镜,天地归一。心性通达,百川归海。’”
夜临霜愣了一下,“好像,你还问过我什么时候能再见?”
“对啊,你回答说‘那就九重天吧’。结果我都太乙境了,你才临天境。你失约了,夜临霜。”
聂镜尘的声音很轻,扣动的是几千年的沧桑。
夜临霜的喉咙动了动,他不需要再问师叔为什么会不惜修为、不顾道心,执意追逐混沌,就为了夺回那颗金丹了。
因为那是他们之间的约定,失去金丹的夜临霜重新修炼,也许千年万年他们都不可能在九重天相逢。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每一个来这个博物馆的人,都会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聂镜尘笑着说,“也算了却我的心愿了。”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夜临霜瞥了一眼展馆内,涟月真君的雕像在东面正中央,夜临霜的残像就在他的左侧,而真君左手所掐的指决竟然是通明灵犀决。
所以,师叔一直想和我心有灵犀吗?夜临霜看向聂镜尘。
聂镜尘却不爽地敲了一下另一个玻璃柜,“这家伙怎么在这里?应该把它放到负一层去!”
竟然是那尊木雕,只是和最初那诡异甚至带点邪气的表情不同,它的面相竟然变得平和虔诚,目光悠远地注视着夜临霜的石像。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如愿以偿呢?
这一晚,聂镜尘陪着夜临霜御剑回到了公寓的窗前,夜临霜头也不回就进去了,聂镜尘噙着笑敲了敲窗子,绅士地问:“夜老师,请问我能进去吗?”
夜临霜打开电脑,一边检查电子邮箱,一边反问:“狐狸精进门也会征求主人同意吗?”
“时代在进步,狐狸精也要有风度。”
“那就进吧。”
“我能在你的床上睡一会儿吗?”
夜临霜蹙了蹙眉头,“睡觉?你不是应该打坐修炼吗?”
聂镜尘就像逛自己家一样,打开了夜临霜的衣柜,拿走了他的睡衣,进了浴室洗澡。
在水流声里,聂镜尘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就是生产队的骡子也得喘口气不是?”
“师叔,你的修为没有什么长进,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了。你跟骡子相比,骡子的声誉都受损了。”
“那么勤快干什么,上杆子挨雷劈吗?”
“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
过了一会儿,聂镜尘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进来。
他比夜临霜要高一些,松垮的睡裤下正好露出一节脚踝,踝骨的弧度很好看,利落干练中透出力量感,和他这咸鱼一般的气质倒是截然相反。
虽然施一道术法就能清理全身,但按照他的说法,这场穿越本就是体会凡人生活的修行,什么都用术法了,那体会在哪里?
等到夜临霜关了电脑简单洗漱一下,来到床边毫不留情地把聂镜尘往里面蹬了蹬。
“你太大只了,我都没位置了。”
“是你的床太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