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师叹了口气:“你说我的资产什么时候能像高峰期的地铁,挤一挤就还能有点余裕?”
夜临霜站在旁边,淡定地说:“你不需要为资产担心。你的财帛宫很丰厚,得父母庇佑,不缺田产。”
“啊?”吴老师表示怀疑,“你准不准的啊?我父母可都在乡下,哪里来的父母庇护?”
“也许他们比你想象中有钱。”
“啊?”吴老师歪着脑袋,开始想象自己的爹妈其实是隐形富豪,自己其实是个富二代。
就在幻想最为美好的时候,地铁到站,车厢开启的瞬间,吴老师的梦醒了。
“这怎么挤得上去——”
夜临霜伸长胳膊,一把就将他给推了进去。
当车门关闭,吴老师甚至没法儿回头看夜临霜,只能像块压扁的三明治,贴着门离开了。
送走了吴老师,夜临霜淡定转身进了地铁的洗手间,隐身咒点在眉心,踏上飞剑,他以六亲不认的速度飞向市郊。
已经是夜晚快要八点了,考古队的工作已经暂停,部分遗迹的外墙、廊柱都已经被清理出来,月光给破败的石阶染上了一层冷白,再往下是浓重的阴影和破败的石像,隐隐还能分辨出古代工匠的凿痕。
远处的值班帐篷里亮着灯,以夜临霜的听力能感受到那些专家学者们的激烈讨论。
“这规制不像是皇家修建的……但若是说民间筹款修建的,规模又太大了一些?”
“对啊,看看这座石雕的神像的神态,五官都太俊美了吧?我查了好些文献古籍,都对不上啊。”
“莫不是剑圣舒无隙?你看这神像的姿势明显是握着剑的?三、四千年之前正是大雍王朝武统天下,百姓们刚安居乐业,对剑圣的崇拜也是最强烈的时候?”
“不不不,舒无隙号九天玄钧寂元大帝,道祖烨华之下的第一人。他的殿宇通常都是皇家负责修建,一般气势磅礴,大多在古时候的军事要塞、都城东面迎接日出的第一缕霞光。”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剑圣舒无隙已经被专家们pass了,那就看看其他的大佬们
a、千秋殿主(夜临霜的旧友,掌仕途晋升、家族鼎盛)
b、谬尘元君(夜临霜的师父,聂镜尘的师姐,掌日耀精魂)
c、澔伏真君(聂镜尘的老相识,掌山川地脉精魄)
d、涟月真君(他是主角之一,我得把他列出来)
第35章 日月两仪环
“对啊,剑圣的宫观有的甚至与帝陵相望,作为镇守国运的一部分。但是承州在古代也只是鱼米之乡,虽然富庶,可既不是要塞,也不是国都。别说帝陵了,连什么王爷陵都没找到几个规模大的。所以肯定不是他的宫观。”
“有道理。诶,会不会是那位执掌仕途升迁的千秋殿主?如果是这位神祇,就能理解民间为什么会大规模供奉了。乡绅土豪都想氏族昌盛,希望族中子弟节节高升封侯拜相,他们有的是钱,自然会对千秋殿主特别上心?”
“不对不对,千秋殿主是道祖烨华的关门弟子,他不仅仅是剑修,还手握道祖亲传的混元无极鞭。但你看这尊神像上,哪里有鞭子?”
“是啊,腰上没有,手上也没有。这应该也不是他。难不成是尘谬元君?她掌管日曜精魄,古时候想要农作物长得好,也得拜她。而且她也是用剑的。”
“这尊神像明显是男子,尘谬元君是女仙,对不上啊。”
“哎呀,所以这到底是谁呢?西渊境天的澔伏真君,他掌山川地脉……修的也是剑道?”
“可我们承州附近只有几座小山,为了这几座小山供奉澔伏真君?”
夜临霜微微叹了口气,他看着遗迹门前已经断裂的石柱,抬手一挥,尘沙如同一层雾气散开,留下上面的提字——心存邪念,任汝烧香无用处。心持守正,见吾不拜又何妨。(注一)
还真是有点狂傲,又有点潇洒。
夜临霜的指尖触碰上去,怪不得运送木雕的黑衣男子会把这里当成避之地,因为这两行字蕴含了一丝太乙境的剑意,能驱邪镇恶。
又过了一会儿,帐篷里的几位老学究走了出来,一边讨论着一边离开,只留下一队警卫在外看守着出土的文物。
他们当然是看不见夜临霜的。
夜临霜穿过了帐篷走了进去,只看见一尊神像已经被保护在透明的玻璃罩里,底座还上了锁。
这尊神像是白色的石头雕刻而成,五官俊美优雅,透露出超越时间与性别的沉静,明明是持剑的仙君却没有杀气,也没有征服天地的豪迈,更多的是岁月浸染之后的豁达,对于这位神祇来说,与真实共鸣,直面内心,才是他的至高剑道。
无所谓世俗意义上的持重庄严,他更像是在凝视自己,从遥远的过去观望现在。
夜临霜微微侧过脸,就能在它深邃的眼底窥见幽微轻柔的月光。
时间太久了,夜临霜自己都快忘记了给这尊神像开眼的……正是自己的临霜剑。
鬼使神差,夜临霜抬起自己的手指,透过了那层玻璃,轻轻触碰上对方的嘴唇,停留在了唇角。
可惜了,没有温度,也不柔软。
只是石头而已。
“你也觉得这石像的嘴唇雕刻得很生硬吧?”
蓦地,带笑的声音在夜临霜耳边响起,他心头一惊,但那语调太熟悉,夜临霜的心绪被高高挑起,接着缓慢柔软地落下。
他侧过脸,看见了聂镜尘那张远比神像生动的脸。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你摸我嘴唇的时候啊。”聂镜尘的眼里笑意都要漾出来了。
“我摸的不是你,是石像!”
“对对对,是石像。还是我的神像。”聂镜尘揣着口袋凑近了看那尊神像,就像在照镜子一般,“这些老学究也太好笑了。我的气质跟舒无隙、莫千秋还有澔伏没半点相似吧。说我像尘谬师姐……那我勉强认了。”
夜临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来这里,是为了视察你新鲜出土的宫观?等变成博物馆了,说不定你就又有香火了。”
聂镜尘低下头笑出声来,“谁稀罕那个啊。我就想起自己好像落了什么仙器在这里。还是师姐亲自用太阳精魄跟我一起炼制的,应该是——日月两仪环,可刷天地邪祟。”
没办法,他当年仙器太多,在九重天可是个富豪,就连昆吾还有离澈这样的医道真君都要来问他借仙器宝炉炼丹。
谁知道那一战之后,他不但跌落境界,在九重天的财产还被封存了呢。
“什么?你是说……你把日月两仪环随手扔在这里了?还是几千年前你就扔了?”
夜临霜忽然觉得自己修养真的太好了,竟然没动手把这位败家师叔直接掐死。
“不是扔的,我怎么可能扔呢?是和人有约。有个少年为我完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我就把日月两仪交给他保平安了。按道理他如果寿终正寝,我应该把日月两仪环收回来。但是……出了点意外。”聂镜尘摊了摊手。
“你是说,九重天和混沌的大战?”
“啊,是啊。”聂镜尘点头。
“好吧,跟我说说是什么约定。”夜临霜抱着胳膊,随意地坐在了帐篷里的椅子上。
这个约定要是不尴不尬的,就别怪夜临霜以下犯上,敲破这败家师叔的脑壳。
“就是……你还记得当年我解决了承州郡的木雕邪灵的事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