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民间流传了几千年的去除邪祟的方式。
虽然传统,但很有效。
陈栾叹了口气道:“也只是尽力一试罢了。”
“不知道我能留下来看看吗?毕竟,我是研究民俗的,这样的仪式可遇不可求。”夜临霜的目光看向陈院长。
陈院长点头道:“多夜老师在旁边看着,我也安心一点,求之不得啊。”
毕竟上一次在武家,夜临霜可是给了陈院长满满的安全感。
陈栾其实并不愿意有外人在这儿看着,但夜临霜是作为重要的客人被请过来的,陈栾只能说:“夜老师,这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只怕我也顾不上你。”
夜临霜很淡地笑了一下,“陈先生当我不存在就好。”
陈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对方是主人请来,自己也不能越俎代庖下逐客令。
整个陈家忙碌了起来,这也让夜临霜得了闲。
他慢悠悠在客厅里转了转,欣赏了一会儿挂在客厅里的字画。
陈院长有些内疚地陪着他聊了两句,还特地泡了自己珍藏了许多年的茶饼。
夜临霜随口问了句:“我记得你说冉冉最近书法写的很好?我能看看吗?”
“有几幅就在我的书房里。夜老师不如到我的书房坐坐?”陈院长说完,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还真别说,此时的夜临霜比他这个院长还像领导呢。
“好。”
夜临霜点了点头,起身跟着陈院长进了书房。
书房古朴的中式风格还挺有书香气质。
陈院长从书架里翻出好些卷起来的宣纸,有些皱巴巴的,有些还破损了,“都在这里了。小孩子写的字,我们就没给他装裱。况且……还不知到底是不是他自己写的。”
“没事,我就看看。”
夜临霜一边说,一边将那些宣纸打开、抚平。
陈院长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夜老师您看啊,就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别说根本不懂什么‘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之类的意思,应该是连听都没有听过的。这绝对不肯能是冉冉写出来的。”
夜临霜的唇上弯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指尖沿着那些字迹缓慢移动,仿佛在揣摩感受着什么。
“陈院长,你家祖上有书法名家吗?”
“书法名家?”陈院长刚想要否认,脑海里又闪过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书法家,只是想起小时候我的太爷爷给我讲的陈家乡老祖宗的故事。”
夜临霜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子时还早,陈院长就给我说说这个故事吧。”
“行吧……”陈院长在对面坐了下来,“传说几千年前吧,也不清楚是哪个朝代……有位陈姓秀才,从二十岁一直考到了快五十岁都没能考中进士,回乡路上心灰意冷,觉得辜负了家人和乡亲们,路边寻了棵歪脖子树想要一了百了。”
当然,能成为故事,这位秀才自然不可能真把自己给吊死了。
作者有话说:
师叔在三千年前就痴迷于spy,这又是师叔扮演狐狸精之外的另一个old story。
第25章 砍筷驱灵
“没想到他刚把脑袋伸进绳圈里,就来了个哭哭啼啼的妇人,说自己的丈夫枉死,她没有钱写诉状给丈夫伸冤,问秀才能不能帮帮她。秀才想着自己反正都要死了,死之前做点善事未尝不可,于是就给妇人写了诉状。妇人千恩万谢给了秀才一小袋自己晒的茶叶,茶香扑鼻,秀才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心想绝不能浪费了,反正人总是要死的,不着急于此刻,于是就下山去找了个茶棚。”
夜临霜的眉心微微一蹙,怎么觉得这个故事好似在哪里听过。
但他没有打断陈院长,也许听下去就跟自己记忆里的那个故事不一样了。
“那个茶棚又破又旧,只有一个佝偻着的老妪,秀才得了热水烹茶,对老妪心生怜悯,就为她免费写了一封家书给她远在边疆的儿子,老妪恳求秀才留下,等自己找到人送了家书再走。”
夜临霜闭上眼睛,捏了一下眼角,脑海中想起某个特别爱演戏的人,无奈地一笑,“看来这秀才是死不了了。”
“那是自然,后来那秀才就一直陪在老妪的身边,日子过了没多久,老妪就得了重病。秀才舍不得老妪,但自己没有什么谋生的手段,于是拉下了脸皮,去镇子上摆摊写字。一开始无人问津,过了几天那个找他写过诉状的妇人来了,对秀才千恩万谢,引来旁人围观,一下子找秀才写字的人就多了。有书信、有对联、甚至还有书籍抄录。秀才就在书写之中经历了人生百态,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考不上进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位重病的老妪呢?”
“老妪不想拖累秀才,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也悬了梁,还好秀才发现的早,这才将老妪救了下来。老妪这才坦言自己那个当兵的儿子其实早就死了,还是因为顶头的校尉指挥失误连累了一整队的先锋,让秀才写家书其实就是个念想。这个校尉倒是挺会经营,巴结谄媚上司,顺风顺水地当上了将军。老妪说天道不公,她一副残躯也做不了什么了,就想写封信检举这个校尉,但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一个敢写这封检举信的人。”
夜临霜问:“秀才敢吗?”
陈院长苦笑了一下:“秀才自然也是不敢的。但他内心煎熬,这封信如果不写,他对不起良心,也辜负自己这些年读的圣贤书。
可是写了吧,官官相护,自己可能也要遭殃受牵连。他心中烦闷,出门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城外,见到了一座荒废的道观。里面明明没有香火,到处都是蛛网尘埃,但殿内的那尊神像却俊美高洁,宛若朗月悬于黑夜,神像垂目看向秀才时,仿佛有一股力量涌入了秀才的心底。月光从破败的道观檐角落下,秀才看清楚神像两侧的题字——沉夜无曜,隐月照江。”
夜临霜垂下眼,唇线弯了起来:“这题字的意思是,哪怕是在没有日光的深夜,也会有月光从乌云缝隙里透出来照亮大江。”
“对对对!秀才觉得自己忽然就被点醒了,他不再怯懦,当晚回去写了检举信,洋洋洒洒上万字,将这校尉的所做所为诉诸于纸笔。刚巧碰上了御史巡查,秀才就将这封检举信呈交了上去。这位御史刚正不阿,对校尉所作所为早就看不顺眼了,这封检举信对于御史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狠狠地把那个校尉给查了,而且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堆人落了马。”
“那秀才呢?”夜临霜在心中已经低头扶额了。
这故事里某人自导自演,一个人饰演好几个角色,可惜了几千年前没有影帝评选,不然某人小金人都拿到手软。
“御史邀请秀才来做自己的幕僚,但秀才婉拒了。他找到了比当官更有意义的事情,一直留在民间给普通老百姓写诉状。诉状写得多了,据说他的字体正气浩然,后世有不少书法家都很欣赏他的墨宝。他……也算的上书法家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