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表态,但假惺惺地说方主席的话不无道理,张市长推行得太急了,很多事还需要时间商量和探讨,他们是市民的代表,但不可以擅作自张地为他们作主……说了一大堆,表示自己弃票了。」
鐘裘安的语气也正经起来,「叶柏仁早就看张染扬不顺眼了,张染扬行事越进取,他就越是明里支持暗里打压,那些跟民治党投票的建诚党员,也应该是受了叶柏仁唆使。他自己不敢明着反对有利中央的法案,只能暗里给张染扬一些绊脚石踩,这反而便宜了我们。」
霍祖信思量了一番,对鐘裘安说:「你今晚回去小心一点,那些跟踪你的人可能会对你不利。」
鐘裘安夹了一块猪肉,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去买饭的时候,我刚刚一上网看就吓倒了,除了提到我『起死回生』外,权叔中枪的事都被广泛讨论了,恐怕现在一出去就有一堆记者守在医院外等探访。」
想到此,霍祖信给他一记白眼,「谁叫你高调跟胡志威对着干!现在张染扬恐怕杀你的心都有了,你以为自爆自己是陈立海就能吸引那群老狐狸的炮火集中在你身上吗?你就不怕哪天叛国罪变死罪?到时候除了『老大哥』外,大概谁都保不了你。」
鐘裘安只一笑置之,没有说话,任谁都无法理解他正在盘算什么。
或者,有些人天生就是爱为其他人付出生命,疯狂得连后果都不顾。
二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一顿饭后,霍祖信有事先走了,表示如果权叔醒了就马上打给他。鐘裘安一重新进入权叔的病房,就发现任圆圆仍然愁眉苦脸地坐在权叔旁边,他把刚才在大堂买的水果篮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然后默默站在一旁。
沉默了好一会,任圆圆的视线一直在观察着权叔,一边拨开了遮挡他额头上的一缕碎发,一边对鐘裘安说:「你都累了,快回去吧,刚才警方的人来过,我也赶走他们了,说一切等他醒来再说。」
看到病床上的人,鐘裘安突然感到一股无力感袭来,那种觉得自己很没用的挫败感很容易把他吞没,说:「很抱歉,我没能为权叔做些什么,反而权叔为救我们,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任圆圆听罢,转头安慰式地一笑,「他是自愿上场的,又关你们年轻人什么事呢?而且上一代争取不到的东西,我们希望为下一代试一下。」
之后她说:「大家都是为了丰城好,才想每人付出一分力,希望我们的社会变得更好,我们的要求又不多,只想政府听取民意撤回方案,释放所有被囚的示威者,但为什么……他们要用这种对付恐怖份子的态度对待我们?不,甚至待遇比犯人更惨。这个政权到底在害怕什么?」
鐘裘安最后没留在这里多久就被任圆圆赶走了,他得知权叔的儿子文仔现在由材叔和梅婶照顾着,也安心了一些,只能告诉对方如果权叔的情况有变再叫他。刚才也被卓迎风强烈地劝他回家休息,他只能不负眾望地拖着奔波了几个小时的躯壳回公寓。
在月亮高掛的夜空下,他独自回去时感觉到四周向他投来了不同的目光──好奇的、怀疑的,竟然还有仰慕的。但可能由于他现在的面色太差,所以没有人上前搭訕。
鐘裘安一扭开屋子门锁的一刻,一股安心感随即涌上,家的感觉温暖得让他差点热泪盈眶。
再担心也没有意义,不如好好地休息一下,让自己的身体充满电,好应付明天可能发生的硬仗。
这时候忽然电话响起,鐘裘安刚举高手把衣服脱下,就看到了来电显示,让他有种彷若隔世的感觉,马上接起,叹了口气:「守行,我有点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