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尾就开始下了,雪花片越下越大,无声的倾覆下来,似要吞没一切,仿佛将这座驿站化作了雪地里的一座孤岛。
驿站里的人们一大清早就起来,只望着那屋外的厚重的雪,夹缝里渗透进来的风激地人一哆嗦,那驿站厚重的石围墙彻底被白雪覆住,只能看清那最高处一只镇守的石兽形状。
几个驿卒奋力将那门前的积雪铲走,以免积的更厚,可这雪依旧没有停,反倒接着下。
“好时节,真是好时节。”
一个穿着破旧袄子的黝黑伙夫,蹲在大堂角落里,只将手里的硬麦饼扳碎了,放到炭火上的陶罐里,那里面是沾着些油水、剩下的肉糜汤,麦饼煮开了咕噜噜的响,散出淡淡的香味。
他眯着眼,闻着汤,望着那雪,不禁咧开嘴笑了笑。
驿站的驿卒走进来,关紧了门,没好气的骂了句,“这年年的厚雪,怎会是好时节?这一场雪下来,也不知要死多少人?”
有些年岁的伙夫嘿嘿一笑,“俺只知道,明年的麦子收成一定好,该冷时就冷,冷起来好,来年的地里虫儿少。”
“等开春儿,雪化成了水,地也湿了,好种的!”
驿卒“喲”了一声,问道:“敢情您还有不少地要种!怎得就来了这地方,来这破地盘受苦啊!别说,这里是真的冷,人也少,不如那镇里呆的自在。”
“俺听说有钱拿,就来了。”
伙夫直言。
驿卒悻悻然,“也就几百个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