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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来 第95节(1 / 2)

真高兴,不是假的。

他的父亲又要有别的孩子,他尚书独子的身份只怕是保不住,而且连带着要失掉许多东西。

这都是很实际的问题。

但是没关系,他仍旧很高兴。

因为这是一种解脱。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母亲,母亲的仇恨也是他的仇恨。但是母亲没有养育过他一天,而祖母去后,一直是这位继母在照顾他的生活。继母对他很好。

他不能在享受着继母给他的好处的同时又怨恨继母。

对继母太不公平。

不是君子所为。

但又实在放不下母亲的仇恨。

母亲是被他们害死的。

他可以不接受继母的好处,这样就不亏欠,恨也恨得有底气。

可他不止欠着母亲的恩,还有祖母,是祖母养大了他,处处为他想着……

他的父亲,是他祖母的儿子。

祖母当然爱她的儿子。

他得报答祖母,所以不能不和她的儿子扮演父慈子孝。

他心里其实很不情愿。

但是没有半法。

实在没有办法。

谁叫他生来命苦,欠过这个的情,又欠那个的债,处处身不由己。

但如果继母有了儿子。

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他再不是独一无二,光耀刘氏门楣的担子会落到一个更合适的肩膀上,而他可以离开。

理直气壮地离开。

离开兴都,离开尚书府,离开光明的前程。

他不吝惜那些将要失掉的荣光,不想要,也不需要。

很累,他时常觉得自己只是一件工具。

他读书真的称得上刻苦,可他既没有位极人臣的野心,也没有济世安民的仁心,他读书不是为自己,是为了达到的别人的期盼,奉献自己,去延续一份荣光。

不是为自己,又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

但就是这么辛苦。

因为欠着人的债。

如今总算好了,柳暗花明,可以不欠了,就是先前欠了,人也未必一定要他还,毕竟他现在是个多出来的了。

不欠债,他就可以为自己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想……

去找善来。

善来走了,不要他了。

她那样爱他,可还是走了。

他发誓要给她安稳的未来,所以读书更加刻苦,怕不能高中,怕来不及,怕她多受委屈……

可哪怕都这样告诫自己了,要放旬假的时候,还是坐不住,怪时间太漫长。

好想念她。

活着的人里对他最好的善来。

人生得美,聪明,良善,性子又好……

善来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又那样爱他,什么都愿意给他。

真的好喜欢善来。

梦里也都是她。

说来很惭愧,那两晚之后,梦里再见她,他总是不太正经,很放诞,放诞到他每次醒来都不敢相信梦里那个人竟然会是自己,可是再回味……这时候就会觉得很对不住善来,太亵渎她了,她明明是个很端庄的人,是自己太龌龊……

对啊,善来就是很端庄,好似神女,所以怎么会做出那样放浪的事来呢

他确实太蠢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他想她也应该是一样想法,一定早在等他。

确实好些人在等她,多少人呢,大概是十几个,密密麻麻,都站在檐下,见他进去,都看他,个个欲言又止。

善来不在里头。

也许她有事,在作画,做这种事不能分心,也不能被打扰。

没关系,他只瞧一眼,不会碍她事的。

屋里的陈设没有变化,什么都没有少,甚至连她身上的那种香气也都还在。

但是少了。

他为她赢来的那盏珠子灯,少了一颗檐角挂着的珍珠,灯下压着银票,和一张纸,纸上是她的字迹,是她留给他的话。

不过四个字。

不必寻我。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她那样,是在和他告别。

她走了,不知是否会回来,也许此生再也见不到。

思及此,心就像是被碾过,一下碎成了渣滓,脚下也失了力,撑不住他,使他摔倒了,头磕在地上,磕出满脸的金星。

怨她吗?当然怨,怨她不信他,自己走了,留他一个人。

可是不恨。

他知道她是因为什么才离开的。

难得她也有犯傻的时候,把事情想的这样简单,要是找到她,抓着她愤怒地质问她,她肯定会流着泪说,我是为你好……

她是真的犯了傻,没有她,他怎么会好?他不会快乐的。

不怪她,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她退缩了。

一切都是他不好。

他当然要找她,要知道她眼下怎么样,但他不会亲自去找,他得留下好好读书,他要考功名,要把答应她的事情全都做到……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当即就拿了东西回国子监。

他每天看书,做文章,听教导,等着去考试。

试还没到,好消息先来了。

真是好消息,他听到就想,太好了,不用考试了,不用等了,现在,立刻,去找善来,不管她在哪里,找到她,和她再也不分开。

可是还不等他出发,继母就找他讨债来了。

第94章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刘悯自己也不清楚。

但并不妨碍他成为凶犯。

他依稀记得是,他听到那个好消息的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心急火燎地就要走,课当然是不听了,拿上东西就回号房,想着收拾了号房里的东西,他就回刘府。

号房有什么好收拾的呢?都是些不重要的东西,他是高兴得太过,昏了头。

要是直接走,或许就没事了。

他正在号房里卷衣裳,不知怎的,眼前猛然一黑,然后就人事不知了……

再醒来,他的号房就成了案发地,里里外外不知围了多少人。

有人死在他号房里。

邬浩,例监生,家在东南庆州府,累世巨富,是家里的小儿子,娇惯得很,要他跟哥哥们那样走南闯北餐风饮露,当然是很难,好在父母疼他,他说怎样就这样,久而久之,在庆州很是积累了些荒唐名声,甚至还卷进了人命案,好在他家里有钱,随便使点银子就能叫他全身而退,但是吓坏了他的父母,自此对他严格管教起来,他嫌拘束,便听了好友的话,要家里出钱送他去都城国子监读书,将来再使钱捞个官做,光宗耀祖,他父母哪有不允的,立马给他走了路子,送了他到兴都来。他在兴都当然也是不学好,而且兴都玩的花样更多,到国子监不过半年,他就玩出了一堆狐朋狗友,平日里没少惹是生非。前头要拿美婢同

刘悯换善来的,就是这个人。

刘悯因他冒犯善来而和他打了一架,两人挨了篦刑后被双双赶回了家,后来刘悯回国子监上学,他就也被国子监召了回去,以示对罪责双方一视同仁。

但是在他看来,这哪是一视同仁,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放了话,一定要给刘悯好看。

国子监里同他亲近的人都知道这回事。

然后他就死在了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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