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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来 第59节(1 / 2)

走到园林里,绿瑶停下来,留下邱晴方一个人在桂树底下站着,自己则四处地走,仔细地探看,见的确没有人,才又再回到邱晴方身旁。

邱晴方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红得不成样子,鼻子也红得发透,人也蔫蔫的,瞧着真可怜得很。

绿瑶跟王夫人一样,也是恨铁不成钢,她的小姐,鸟里的凤凰,花里的牡丹,怎么能因为一个男人弄成这样,还是一个有眼无珠不爱她的男人。太不应该了。

“小姐,夫人讲的对,已经够了,你不该再执迷不悟,会伤了夫人的心,为了那么一个人,实在不值当……”

话音未落,就结结实实挨了邱晴方一记眼刀。

有些话对母亲不能说,丫头跟前却是不必忌讳的。

“我真就贱得那样,要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把人看得这样低。”

绿瑶听见这样说,就问:“小姐心里是怎样想的?”

闻言邱晴方脸上现出恨色,冷冷道:“我跟他们是结下仇了,这事别想这样轻易揭过去!”

怎样轻易揭过去呢?

乐夫人原话是,“倘若将来有什么不好,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乐家的确权势滔天。

所以许国公夫人再气愤,不好听的话也只敢在背后讲。

绿瑶自小寸步不离地跟着邱晴方,也算有见识,因此不由得不为她的小姐担心。

“小姐打算怎么做呢?老爷夫人未必肯帮衬……”

那样的人家,怎么得罪得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国公夫人讲得对,我不信我等不着那么一天。”

眼下只能如此。

绿瑶见她心里明白,点了点头,把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但是,等,代表着忍,这样的奇耻大辱,要忍下去……

“贵重的我暂且动不得,轻贱的难道也不成吗?”

绿瑶也觉得,眼下的确需要先开一个小口子给她家小姐泄愤,不然那口气一直憋着,人要坏的。

眼珠只转了一圈,她就想到了办法。

“我有个法子,小姐姑且听一听。”

邱晴方听了,连连点头,笑着赞道:“我果然没看错你,真是好法子,这下连大哥那里也可以交代了。”

怎么又同邱晴方的大哥邱矗扯上干系了呢?

这是另一桩事了。

第65章

刘绮过生日请客,邱矗也到刘府去了。

本来人家小姐做生日,他一个外男,又同刘家一向没什么交情,实在不必凑这个热闹,他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但凡换一个小姐,他绝不去的,谁叫刘家小姐的哥哥是他将来的妹夫呢!他还没见过这个妹夫,名字倒是听过,也听过他的好名声,但从来没起过结交的心思,也就一直不认识,然后这人就要成他妹夫了,这下不认识不行了。他是知道之后就恨不得长双翅膀飞到妹夫跟前瞧瞧人长什么样,到底什么品行,能不能配得上他妹妹,但事情没定下,他得为妹妹的名声考虑,因此一直忍着没去找,如今有了堂堂正正的理由,当然要去。

人群里见到了。

长得是很不错,风度也是上佳,看来传言非假,但是太俊俏也太文秀了,瞧着手无缚鸡之力,没什么男子气概,他想,要是穿上袄裙,说不定比女人还美。他很不满意。但是妹妹喜欢,他不愿意伤妹妹的心。但就是不满意。

为了不使自己失态,他闷头喝了很多酒,意识到不妥时,已然过了量,头昏脑涨,身子也发飘,他怕闹出什么难看来,赶忙找了个借口从席上避了出去。

一路摇摇晃晃,撑不住时,扶了一棵树站住。

正是眼饧耳热神思难属之时,混乱朦胧里却陡然出现一条清晰的海棠红,蹁跹着朝他飞过来,他觉得奇怪,于是伸头眯眼,竭力地看过去……

似乎是也瞧见他了,海棠停了下来,原地踟蹰着。

瞧着不像小姐之类的人物。

他是真有些醉了,头脑不清楚,所以竟然朝海棠勾了勾手。

能瞧出海棠有些迟疑,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走了过来,在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站了,安静地行礼,然后问:“公子可是有吩咐?”

果然是个丫头,不过长得倒真不赖,白得细瓷一样,眼睛圆溜溜,很水,像葡萄,看人的时候,眼神真诚得简直无辜……

喉咙好像干得更厉害了……

“……我要一碗醒酒汤。”

“还请公子在此处等候,不要走动。”

海棠蹁跹着飞走了。

好久也不见回来。

也许不会回来了。

毕竟他是个外男。

他有些后悔,方才该问她名姓的。

没想到她真的去而复返。

弯腰把托盘呈到他跟前,轻声细语地讲:“这是公子的醒酒汤。”

这时候他已经不需要醒酒汤了,但还是慢慢地把汤喝完了。

她就在身边陪着,不说话,眼睛不看别处,只低头看他手里的碗,黑发安顺地垂落着。

应该是等着把碗带回去。

果然,他才喝完了汤,她就伸手来接了。

霜雪似的腕子,骨肉匀称,挂着一只碧玉镯子。玉不好,配不上这么好的皮肉。

拿过碗,她又行礼,然后要走。

这次他叫住了她,问她的名字。

她猛地抬头,满脸的惊吓。

他的确是唐突了,不怪她吓着,正欲安抚她两句,忽地听见她说:“碧桃。”然后强调似的,用坚定的语气又说了一遍:“我的名字是碧桃。”

来不是海棠是碧桃。

回了家,他就和母亲说,想要她,恳请母亲到刘府替他讨人。

不料遭到了母亲的断然拒绝。

“这怎么能行!你昏头了!你怎么说?人家内宅的丫鬟,你是怎么见到的?说出去好听么?你不能不为你妹妹想啊!一个丫头,先是侍奉了她的丈夫,后来又伺候她娘家哥哥……这怎么说得出口!”

他觉得母亲的话太严重了,一件小事而已,自家不好出面,交好的人家总能帮这个忙,不过一句话的事。

然而母亲坚决地拒绝了。

可他也坚决地想要,扔要据理力争,母亲却不耐烦了,只说:“把你妹妹叫过来,有什么话,你自己同她讲。”

邱晴方同母亲一样想法。

不行。这不行。

于是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眼下邱晴方决定重新提起。

她这样做,实在叫碧桃很觉得意外。

春末时候,刘府上下做夏衣,虽然是丫头,但是是有脸面的丫头,因此也还是叫裁缝挨个量过去。

裁缝年纪不大,二十来岁,是个嫁了人的妇人,脸生得平常,却有一张难得的巧嘴,不管跟什么人都能笑眯眯地说上几句话。

量到碧桃,这裁缝就说:“姑娘是哪里人?瞧着真熟悉,像我一个亲戚。”

碧桃懒得和她兜搭,便笑着和和气气地同她讲:“是和县人。”碧桃不是和县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这样讲是不愿意和眼前人扯上关系——也许她们真的是亲戚呢?她一点儿也不愿意赌。

不料这裁缝竟惊呼了一声,丢了尺子紧紧握住了碧桃的手:“我就是和县人呐!姑娘生得真像我表姨,小时候我娘带我去走过亲戚,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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