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时候会想。”她忽然说,声音里带着点茫然:“如果我们不是那样认识的呢?如果我只是在街头偶然遇见他们,会不会……”
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没有禁锢,没有拉扯,只是普通人之间的相遇。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以他们的身份,她根本没机会接触到。
医生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怅惘,忽然明白了。
她的确不是在否认那段经历的荒诞,也不是在美化被控制的日子,她只是被困在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里。
那些夹杂着依赖、感激、困惑,甚至还有说不清的留恋,像一张网,罩住了她。
“感情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医生轻声开口:“即使是在不寻常的境遇里产生的情感,它的存在本身,也未必是错的。”
梨安安抬起头,眼里有微光闪动。
“那我该怎么办?”她第一次主动问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脆弱:“我回来了,回到了我原本的生活里,应该觉得庆幸,可我总会在一瞬间能想起许多那边的事情。”
这些记忆像细小的沙粒,悄无声息钻进她的生活,硌得人不舒服,却又没办法彻底抹去。
医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她手里的梧桐叶:“叶子黄了,会掉下来,然后明年春天,新的叶子又会长出来。”
她看着梨安安的眼睛:“你不必强迫自己忘记,也不必急着给那段经历下定义,你只需要往前走,像这叶子一样,该落下的会落下,该新生的会新生。”
梨安安捏着那片已经碎裂的梧桐叶。
窗外的风又起了,吹到窗台上的绿植轻轻摇晃,带来一阵干燥的草木香,像极了坎加拉夜晚的味道。
她慢慢站起身,把丝绒盒放进书包里:“谢谢您。”
书包里侧,还静静躺着一只被妥善收好的粉钻耳钉。
医生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梨。”
梨安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枚戒指。”医生说:“你可以留着,也可以处理掉,但无论怎么选,都只是一个物件而已,不能定义你,也不能困住你。”
梨安安愣了愣,随即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像有阳光落在上面,带着点释然的暖意:“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