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妖狐喜热闹。」晏无涯将一根稻草放进嘴里,含糊道:「这里压根不像妖狐会住的地方。」
&esp;&esp;二人深入谷中许久,雪花扑面,始终不见生机。直至行过不知多少里雪路,晏无寂才终于察觉到一丝极淡的妖气。
&esp;&esp;那气息几乎与风雪融在一处,引着二人一路往谷中更僻静处去。越往深处,寒意越重。直到视野尽头,终于现出一间小屋。
&esp;&esp;木屋简陋,屋瓦积雪,孤零零立于风雪深处。
&esp;&esp;晏无寂抬手推门而入,只见一名老人正坐于案前,案上温着一壶热茶,白雾裊裊。
&esp;&esp;老人身形瘦削,鬚发皆白,长长垂落胸前,整个人透着一股将朽未朽的衰老之气。
&esp;&esp;他满脸皱纹,眼皮微垂,精神懨懨,像连抬眼看人都嫌费力。
&esp;&esp;晏无寂目光淡淡一扫,落在老人脚边——一条狐尾静静伏在地上。
&esp;&esp;老人微笑开口,嗓音苍老:「你们来了。」
&esp;&esp;晏无涯眸色微动,口中那根稻草都忘了再咬。
&esp;&esp;他原以为,活至这般岁数的妖狐,纵是垂老,也该妖息深沉、令人不敢轻视。
&esp;&esp;可眼前这老人,只剩一副将尽的残壳。那条伏在地上的狐尾色泽黯淡,几无光华,如何能养母亲的灵识?
&esp;&esp;晏无寂也微微蹙眉:「你早知我们会来?」
&esp;&esp;老人轻啜一口热茶,狐尾享受般微动:「老朽寿元将尽,却偶见天机。老朽注定死在这霜眠谷中,亦注定遇见你们。」
&esp;&esp;「来,陪老朽喝一杯热茶。」
&esp;&esp;他伸出微颤的手,将两隻茶盏往前一推。
&esp;&esp;两兄弟相视片刻,皆上前落坐于案前。茶香甘甜,于舌尖绽开暖意。
&esp;&esp;屋外风雪再烈,屋内却静得像与世隔绝。
&esp;&esp;「那前辈可知,我们此行为何?」晏无寂问道。
&esp;&esp;老人笑得平静:「我并非你们要寻的人。」
&esp;&esp;晏无涯忍不住问:「你又如何知?」
&esp;&esp;他理了理鬍鬚,缓慢道:「老朽一生,间云野狐,从未养生,亦从未修练。这样一条尾巴,予你何用?」
&esp;&esp;晏无涯拧起眉头,抬眼望晏无寂,语气困惑:「可万年狐尾——」
&esp;&esp;老人轻抚茶盏,从容道:「谁告诉你们,万年狐尾,指的是寿数?」
&esp;&esp;晏无寂脸色一变。
&esp;&esp;话音落下,老人却未再开口,只是轻轻垂下头,彷彿倦极了一般。
&esp;&esp;案上热茶尚温,他那隻握着茶盏的手却已停住不动。
&esp;&esp;片刻后,晏无涯眸光微凝——老人竟已气绝。
&esp;&esp;晏无寂下顎微紧,陡然起身,推门而出。
&esp;&esp;晏无涯连忙追出,风雪刮面,他快步跟上晏无寂的步伐。
&esp;&esp;「大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几乎被风声掩盖。
&esp;&esp;晏无寂不语,黑焰却已于周身翻涌。
&esp;&esp;晏无涯拉住他的手臂,扬声道:「万年若不量寿数,那还能量什么?除了妖力,还能是什么!」
&esp;&esp;晏无寂终于停步,眼神狠戾。
&esp;&esp;晏无涯深吸一口气,声音也沉了下来:「尾璃修媚,你偏偏又拿纯阳灵力餵她。如今她的妖力,是不是早够了?」
&esp;&esp;晏无寂甩开他的手,像是从齿间挤出:「本座不知。」
&esp;&esp;二人再无言语,耳边惟有猎猎风声。
&esp;&esp;兄弟各自神色深沉,心念翻涌,谁也没有先开口。
&esp;&esp;良久,晏无寂眼底那抹戾色终于被强行压下,像是连同某个可怕的念头也一併按回了心底。
&esp;&esp;他冷声道:「不必伤尾璃。」
&esp;&esp;「抓一隻妖狐,带回魔界,以灵力慢慢餵养。待妖力足够,取尾便是。」
&esp;&esp;晏无涯听罢,胸口那口紧绷许久的气,终于微微松了下来。
&esp;&esp;他低低应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