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道熟悉低沉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段宁。”

&esp;&esp;段宁浑身僵硬，慢慢转过身，男人却已经从门口走到了他身边。

&esp;&esp;陆明身上明显是新换的衣服，浅淡的沐浴露香味从领口散出，发尾半干，还混合着微微湿润的水汽。

&esp;&esp;明显是匆匆洗完澡出来。

&esp;&esp;段宁脑子轰然一下炸开，刚刚缓过来的神，又全白缓了。

&esp;&esp;第41章

&esp;&esp;见段宁神色怪异, 陆明摸了摸他被压红的额角，还以为是他手臂又犯疼了：“怎么了？”

&esp;&esp;段宁却一把打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样。

&esp;&esp;陆明的手僵在原地，只能迟缓地收回来, 鸦青的睫羽垂下, 半掩住眼底的并不浓重的阴翳，与他一起沉默半晌，才重新朝他走了过去。

&esp;&esp;他停留在段宁一步之遥的地方，指尖动了一下，却没再把手伸过去：“刚刚, 你看到了？”

&esp;&esp;像是问句, 又像是陈述。

&esp;&esp;“看，看到什么……？”段宁偏过头去，脖子发红, 偏瘦的脊背绷得老紧，“我什么都没看到！”

&esp;&esp;这样的反应，无疑暴露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事实。

&esp;&esp;陆明曲起手指碰了碰他醺红的皮肤, 抓着他的侧颈, 用了点力气把人带到自己面前, 声音温沉：“段宁……”

&esp;&esp;他的大拇指压住这个人脖子里平稳跳动的脉搏上, 强迫他不得不微微仰起下巴, 看着自己，“别害怕，我不会做什么的。”

&esp;&esp;“现在，”他放在段宁后脑勺的手指带着轻微的力道，把人推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还需要我帮你么？”

&esp;&esp;段宁脸又红了一大片，眼神偏离过去，从鼻腔哼出一句：“……嗯。”

&esp;&esp;倒显得有些冰冷了。

&esp;&esp;医院的热水器还是老式的，水温需要调，陆明神色淡淡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花洒，水流淅淅沥沥从指缝间流下，等温度适宜退出来时，手上一片水光。

&esp;&esp;狭小的空间里，雾气氤氲，段宁越看越感觉面热心躁。

&esp;&esp;他努力把脑子里不断闪过的画面甩出去，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答应了这件事。

&esp;&esp;但人已经在浴室了，自己还连续答应了两次，就算硬着头皮也得洗完。

&esp;&esp;段宁一个人在这心浮气躁，陆明喊了好几声都没见他过来，只能走回他面前，开始帮他脱衣服。

&esp;&esp;一件，两件，衣服掉落在地上，像花瓣一样堆在一起，连褶皱也像丝绸般顺滑。

&esp;&esp;这个平常冷厉桀骜的人，此刻却像一样雪中的雕塑一样白，水汽蒸腾，连面容都带上了几分柔软。

&esp;&esp;陆明眸色渐深，垂下眸，默不作声避开那些伤口，开始给他清洗。

&esp;&esp;他果真如他所说的没有做什么，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帮他套上衬衫，穿上裤子。

&esp;&esp;只是进来前陆明忘了摘眼镜，虽然已经他常用防雾镜布擦拭，却也不免沾染上了一层水珠。

&esp;&esp;这多少还是有些影响视线，不过好在事情已经做完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却说不出是失落还是什么别的，叮嘱了两句，便准备退出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