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那杯酒。大男孩把抢到的串摆在你面前，冲你微笑。周围的笑闹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把你包围在里面。你发现自己在默默地听他们聊什么——萨奇的烤鸡皮串又进步了又香又韧特别好吃；哈尔塔今天因为论文的事和教授吵架，在游戏里两血一塔虐了可怜的老师叁把；比斯塔回母校帮忙时认识了个特别能吃的绿头发新生给他做过饭的厨师都在崩溃中冒充坚强……

“在说索隆嘛？”你突然问。

比斯塔愣了一下，看向你：“你也认识他？这小子够出名的！”

朋友。你说。

“哦——”比斯塔的眼睛亮了一下，“是个好小伙，天赋不错，就是太能吃了。上次他来这儿得吃了20盘烤肉，把萨奇累得够呛。”

“20盘？！”萨奇的声音从料理台后面传来，“明明是27盘！”

比斯塔笑得直拍桌子。

“那小子吃光了我的肉！”大厨有点破防。

你也忍不住笑了。索隆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成为知名人士。

“听说小石川校区这边也有一个很能吃的男学生，吃东西就像不用咀嚼一样，而且没人见他吃过素菜，中午一下课喊着肉的名字就冲向食堂谁也拦不住，”花剑说，“什么时候料理部能组织一个大胃王比赛？我太好奇他和索隆谁能得第一了！”

11

你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杯。橙味鸡尾酒、柚子酒、梅子酒、还有一种艾斯说是萨奇自己酿的米酒。每一杯都不烈，但加起来就有点多了。

你发现自己开始犯困。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周围的笑闹声变得像隔了一层水。你努力挺着胸膛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失态，但身体不听使唤。

“困了？”艾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唔了一声。

他又看向角落里的老爹，老爹点了点头。“带她去休息吧。二楼有空房间。”

艾斯站起来，伸手扶你往外走。你也想起来，但腿软得像两根面条，刚起身就往旁边倒，还好艾斯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你。

“没事没事，”他小声说，像是在哄小孩子，“……我抱你上去吧。”

你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和烤肉味，还有一点点洗衣液的清香。艾斯应该经常锻炼，抱你的手臂很稳，走路的时候也不晃，像是根本不费力气。

你突然想起小时候你刚学爬树，没抓稳从树上摔下来，他也是这样把你抱回家的。那时候你哭得很惨，他就一直说“没事没事，我在呢。”

哎呦，小孩子是无法无天的生物，毫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一个敢教一个敢学，能活下来全靠命硬。

艾斯。你小声喊他。

“嗯？”

“……你还是没变。”

他低头看了你一眼，笑了。“你也一样。”他说。

二楼确实有个干净的待客小室。榻榻米，矮桌，角落里迭放洁净的被褥。艾斯把你放在被褥上，帮你脱了鞋，又拉过一床薄被给你盖上。

“睡吧。”他说，“楼下很吵，但这里隔音还行。有事就喊我。”

他跪坐在你旁边，往你的手机里添加他的联系方式，脸上的表情很认真。灯光从背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圈毛茸茸的光边。

发觉你瞪着大眼睛一直看他，艾斯笑了笑，“等你睡着我再出去。”

“为什么？”

“怕你一个人害怕。”他把你的手机放回你身边，又开始用自己的手机存你的号码，添加le好友。

你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得对，你确实害怕一个人待着。你没纠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你一眼。你闭上眼睛，脑袋昏昏地睡着了。

12

你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榻榻米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艾斯还在，坐在你旁边，但已经换了个姿势——靠着墙，两条腿一条支着胳膊，一条平放，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他也睡着了。

你坐起来，看着他。他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梦里也在跟谁暗暗较劲。但他搭在膝盖上的左手摊开着，掌心向上，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

“唔……”他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你，“醒了？”

“嗯。”

几点了？他问。

你看看手机：快十二点。

“（霓虹粗口）。”艾斯一下子清醒过来，“我睡了这么久？”

他手忙脚乱地刚想站起来，又蹲下来关心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想喝水吗？

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露出笑容。不疼，你说，现在好多了。

艾斯松了口气，重新坐下来。

“那就好。”男孩子抓了抓头发，“本来只是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真的睡着了。楼下应该散了吧——”

艾斯掏出手机，好多消息，最上面的是马尔科大哥发来的，时间比较晚没被顶下去。[别在楼上干坏事。]他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有点热。他又下意识去看你，你正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艾斯不喜欢你这幅模样，他想跟你说话。

对了，你之前是不是说想开点药？他问，安眠药之类的？

你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哦，刚才喝酒的时候，好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最近总是睡不好，感觉得吃点药。你点点头。

“那我帮你问问马尔科。”艾斯说，“他应该知道什么药比较安全，可以给你开张处方。”

没必要牵扯到别人。你不让他去。

为什么啊。艾斯感到不解。你看着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医生是不会随便给人开药的。你说，除非我是他的病人。

艾斯歪了歪头：“那你就去找他看看啊。”

“他没那么好糊弄。”

“那你想怎么样？”

你沉默了一会儿。

“……你帮我叫他上来？”你说，“我单独跟他谈谈。”

艾斯看了你一眼，然后点点头。“行。”他站起来，“你等着。”

他走出房间，下楼去了。你坐在被褥上，整理了一下衣服，等着。

13

那个叫马尔科的男人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他把水放在你面前，然后在你对面坐下。

“听说你找我？”他问。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起伏，但那双慵懒的眼睛正淡淡地看着你。

你犹豫了一下直说了想请对方帮个忙。

“什么忙？”

“开点药。”

马尔科没说话。他看着你，端详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什么药？”

你报了一个名字。

马尔科的表情没变，但他看你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冷，是变得更认真了。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是复刻了你和罗的对话，马尔科说的每一句都得不到他想要的回应，只好叹了口气。“艾斯那小子不知道你在要什么。”他说，“但我知道。”

他往前探了探身。“你为什么要这个？”

你看着他。他的眼神很温和，不像罗那样冷淡，也不像米霍克那样有压迫感。就是温和的、关心的、像哥哥看妹妹的那种眼神。

你突然想起自己可以怎么做。你垂下眼睑，表情顺从，膝行着靠近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