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脚乱。但米霍克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角落的一张空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了下来。

“烤肉还有吗？”他问。

离得最近的一个二年级生立刻站起来：“有有有！我马上给您拿！”

米霍克点点头，没再说话。

食堂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说话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反而更热闹了——大概是“监督居然来了”这件事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

佩罗娜张大嘴巴看着这一幕，半天才合上。

“好吧。”她说，“我收回刚才的话。”

索隆终于从肉里抬起头，往米霍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敬畏，向往，还有一点点不服气。

“总有一天，”他说，“我要打败他。”

“比起打败鹰眼，你还是先打败面前的这些烤肉再说吧。”佩罗娜翻了个白眼。

你听着他们拌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角落飘。

米霍克正在吃烤肉。就是很普通的吃法，夹肉，蘸酱，送进嘴里。但他的动作有一种奇怪的韵律感，好像连吃饭都是在练习某种剑道的基本功。

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

你们的目光隔着一整个食堂撞上。

你没动。

他也没动。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收回视线，低头吃自己的饭。

“你跟监督认识？”索隆突然问。

“不知道。”

“他为什么看你？”

“不知道。”

索隆看了你一眼，没再追问。

佩罗娜在旁边小声嘀咕：“哇，米霍克居然会主动看人，稀奇。”

你没说话，你知道那不是“主动看人”。那是一种本能——被注视的时候，强大的人会第一时间察觉。你只是犯了所有新手都会犯的错误：盯着一个人看太久。

食堂里越来越热闹。二年级的学长开始灌一年级的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讨论最近的社团活动，角落里甚至有人开始唱跑调的校歌。米霍克坐在他的角落，安静地吃他的烤肉，偶尔有学生过去敬酒，他就举起杯子意思一下，全程没说几句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觉得他的注意力有一部分落在这边。

也许是因为索隆。毕竟他是今年剑道部最受期待的新人。

也许是因为佩罗娜。毕竟她那个紫色伞实在太显眼了。

也许是因为——

“喂。”一个帮厨学长从料理台后面探出头来，“那边那个，帮我把这盘肉端过去给监督。”

你看着他。

“我？”你问。

“就你。”学长理直气壮，“离得近。”

你看着自己离米霍克那张桌子的距离——也许只是离出餐台近。

你端起那盘肉，走过去，放在米霍克面前。

“监督，您的肉。”

米霍克抬起头。

近距离看，他的五官比远看更有压迫感，气质比他可以称之为俊朗的面庞更令人倾慕。那双金色的眼睛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像是能把你从里到外看透。

“谢谢。”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有点沙哑，让人感觉平淡安静。居然不是习武之人中气十足的声音。

你点点头，正准备转身走。

“你是新入部员？”

你顿住。

“不是。”你说，“陪朋友来的。”

米霍克看了你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很短，也就两叁秒。但你就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在看什么，在看透什么。

“你给人的印象，”他突然说，“不太像普通女孩子。”

你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有点像搭讪，但你知道不是。他的语气太认真了，认真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意思？”你问。

米霍克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麦茶，然后继续吃他的烤肉。

你在原地站了两秒，确定他不会再说任何话之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监督跟你说什么了？”佩罗娜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没什么。”

“骗人！他从来不跟新生说话的！”

“他说我不像普通女孩子。”

佩罗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天哪，”她捂着肚子，“米霍克居然会说这种话——这是搭讪吗？这是评价吗？这是——哈哈哈哈——”

索隆看了你一眼，表情有点微妙。

“他说得没错。”他说。

“什么？”

“你确实不太像普通女孩子。”

你看着他。

他继续吃肉。

你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觉得香克斯一定认识这个男人。明央大的教授身份并非是一般人能轻易取得的席位。他可能知道你的家庭背景，但你还没接触过他。

食堂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山治先满脸堆笑地给你和佩罗娜送来甜点，又在料理台后面骂骂咧咧地翻烤着肉和蔬菜，一会抱怨臭男人们吃得太多，一会愤怒于他一眼没看见就有女客受到轻慢，锤得支使女生帮自己干活的帮厨学长爆头鼠窜。叁年级的学长开始讲剑道部的光辉历史，佩罗娜撑着那把紫色的伞笑得直不起腰，索隆埋头苦吃。

你坐在他们中间，看着这一切。

暖黄的灯光。烤肉的香气。乱七八糟的聊天声。还有角落里那个沉默的男人。

你想起下午站在食堂门口的自己，想起那一路的樱花和迷路，想起索隆在招新摊位前茫然的表情，想起佩罗娜那句“你给人的印象不太像普通女孩子”。

你想笑。

不是那种应付场合的礼貌微笑，是那种真的觉得有点好笑的、从心里冒出来的笑。

“喂。”索隆戳了戳你的手臂，“想什么呢？”

“没什么。”你说，“在想这肉还挺好吃的。”

索隆点点头，深以为然。山治虽然脾气暴躁但手艺是一流的。

你又看了角落一眼。

米霍克已经吃完了，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茶杯。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食堂，最后在你这边停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来去跟主厨团队握手表示感谢，然后回到位置上拿起外套，往外走。

“监督这就走了？”有人问。

“嗯。”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继续。”

门在他身后关上。

食堂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闹的喧哗。

“监督居然来了——”

“还待了这么久——”

“天哪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佩罗娜凑到你耳边，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米霍克教授今天绝对不正常。他平时这种聚会待不超过十分钟，今天待了快半小时。”

你看着她。

“所以？”

“所以，”佩罗娜神秘兮兮地笑，“他一定是在看什么人。”

你没接话。

但你的目光落在他刚才坐着的位置。

那个位置现在空了。只有暖黄的灯光照在空荡荡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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